“当然可以,只不过你我二人不再儿时那般,需要顾及点旁人。”
“方才婉柔一人在此等逸,煞是无趣,就随便看了看,恰巧在抽屉里见到这个小人,婉柔瞧着怪有趣,就拿出来把玩一番,逸可怪我?”邱婉柔看到东方云逸的眼睛若有似无地瞥向她手中的小人,似是极为紧张,想到本人都站在了他面前,他竟然还如此看重一个玩偶,真是个呆子,突然起了打趣他的心思。
“无妨!”东方云逸装作混不在意的样子,坐了下来。
邱婉柔犹自说道:“逸,眼看着春天就要来了,而后,我便及笄了……”邱婉柔的脸一片绯红,不再往下说了,只拿眼偷偷觑了东方云逸一眼。
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称字。(出自《仪礼·士昏礼》)在澜庭,女子年满十五周岁便可结发,用笄贯之,预示着可以婚配了。
邱婉柔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然而东方云逸却好似没有听懂一般,抬起头,兀自答道:“嗯,及笄乃是大事,本王定会禀明圣上,给婉柔举办一个盛大的及笄礼。”
“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邱婉柔想解释,却又羞于启齿。只用力揉捏着手中的人偶。
突然,东方云逸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穆如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东方云逸,你给我出来!”
“王爷正在休息,清儿你干什么,出去!”兰香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你让开!”穆如清挣开兰香,绕过屏风,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内室,边走边嚷嚷:“好你个东方云逸,你弄坏了我的东西不说,居然拿个烂货来糊弄我,你恶心谁呢?你看看。这个玩意明显少了一块……”待看到屋内的人时,穆如清突然没了声息,手中举着那个类似于东方云逸的玩偶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哦,原来有客人在啊!别管我,你们聊,你们聊。我这就走!”穆如清点头哈腰,又陪着笑,走到屏风的转角处,还不望回头给东方云逸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邱婉柔早就看到了穆如清手中的东西,那个类似于东方云逸的人偶,一袭白衣盘腿而坐,黄花梨木小几上,七弦琴的一边正好空出来一截,再看看手里的女子,微微弯曲的手臂正好支在上面。女子微微侧首,视线应该是落在弹琴的东方云逸身上吧!
看了看手中的人偶,邱婉柔突然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原来是这样的,原来竟是这样――这个人偶不是她,居然不是她,居然是穆如清,穆如清手中的是东方云逸,高山流水觅知音,琴瑟和鸣佳偶成,他们才是一对。那自己算什么?自己这样满心欢喜地跑来算什么?
邱婉柔如坠冰窟,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几乎坐立不稳。
“婉柔,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东方云逸敏感地察觉到邱婉柔的不对劲,关切地询问道。
“逸!”邱婉柔抓住东方云逸的手,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才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抹笑,轻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宫中还有事情,我得赶紧回去!”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东方云逸赶紧扶住邱婉柔,从她接过手中的人偶,放在了桌上,“你这样,教我如何放心你独自回宫。”
邱婉柔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多亏东方云逸在一旁扶着,才勉强站定。东方云逸的怀抱温暖,有力,邱婉柔有些贪恋地靠着他。她多想这个怀抱只属于她一个人啊。邱婉柔鼻头一酸,泫然欲泣,缓缓挣开了东方云逸:“我没事,别担心。我要走了。”说完,身子又是一晃,再次跌入了东方云逸的怀中。
“要走也得等身子好些了再走,不急这一时。”东方云逸不由分说,半推半抱,把邱婉柔放到了贵妃塌上,“你稍加忍耐,本王给你找大夫。”
“逸,别走!”邱婉柔突然拉住了东方云逸的衣袖,哀求道,“陪陪我好吗,我害怕。”
“本王去去就来。”东方云逸温言说道。
“那你快些。”邱婉柔眼眶微红,柔弱地说道。
东方云逸略一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邱婉柔看着不远处小桌上的人偶,眼泪悄无声息地划了下来。
而这方,穆如清正在房内拿着馒头发泄。想起方才那一幕,她就无比烦躁。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兰香的眼神刺激到了才会如此抓狂。
兰香看着自己灰溜溜地从东方云逸房中退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奚落道:“做丫鬟的就要拎清自己的身份,主子的卧房岂是能随便闯的吗?那么趾高气昂,气势汹汹地进去,有本事别灰溜溜地出来啊?居然还敢和主子同席吃饭,主子给你两天笑脸,还真当自己是个人啦?也不瞧瞧那张脸,是托了谁的福?如今正主来了,岂还有你这个假货的立足之地?”
兰香的话实在太难听,穆如清却意外地没有出声反驳。因为她满脑子都是方才邱婉柔含羞带怯的模样。那样的女子,温柔、贤惠、知书达礼、教养良好、身份也比自己高的多,无怪乎东方云逸对她呵护有佳,对自己冷言冷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