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荻生此时正头疼着呢,坐在回公司的车上,不停地揉自己的太阳穴。
上午的座谈会好歹是赶上了。
他长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会议室,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桌牌,悄然坐在位置上。
但是,即便他已经很小心了,依旧引来无数讶异的目光,让他感觉背如火燎,如坐针毡。
一整个上午,主持会议的谢副市长以及在座的企业家们,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好像被一群蜜蜂追着赶着似的。
按理说,这种场合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
他努力地让自己安静下来,什么都不想,这才稍稍有所缓解,但依旧面红耳赤,不敢抬头。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他独自在椅子上多坐了一会,这才起身走出会议室。
“荻生,你等一下。”
谢副市长从身后叫住了他。
他连忙转身,面带微笑:“谢副市长,您找我?”
谢副市长年近六十,精神矍铄,走到他的面前,和蔼地说道:“这都开完会了,你就不要再‘市长、市长’地叫了,叫我谢叔就好。”
虽然父亲跟谢副市长素有来往,他打小就认识谢副市长,但毕竟隔着辈分,不是太熟稔。
他面露难色,小声地说道:“这怎么行啊?您是我们的……”
“怎么就不行了?你跟谢珺一般岁数,叫我一声‘谢叔’,这样反而显得亲近。”谢副市长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接了过去,“走,我们边走边聊。”
谢珺是谢副市长的独生女,学法律的,正在读研究生,跟他有过几面之缘。
他点头称“是”,礼貌地走在谢副市长的右手边。
“荻生啊,你爸的病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陆远宏是BZ市的知名企业家,自然会受到市里领导的重点关注,所以谢副市长关心他的健康状况,再正常不过了。
“哦,比先前好很多了,谢谢您的关心!”他答道。
“这就好!”谢副市长感叹道:“人上了岁数,这身子骨就不听使唤了。像你爸那么拼命的人,年轻的时候肯定拉下了不少病根,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他连声称“是”,心里却嘀咕起来了:之前的几次会议,谢副市长也没对自己和父亲这么上心,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也是因为网络上的事?
走过长廊,拐角就是市政大楼的大门了。
谢副市长示意他在大厅的等候区就坐,他更加惴惴不安了。
等他坐定,谢副市长坐到了他的身边,和颜悦色地说道:“荻生啊,这网络上传的事情可是真的?”
果然如此!
他对这些网言网语自然是无所谓,但他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市里领导,还特意关心起自己来了。
清了下嗓子之后,他赶紧解释道:“那都是些传言。谢副市长,您也知道,这网络从来就是以刺激眼球为目的,捕风捉影,无所不作,即便是白的也能被它说成黑的……”
谢副市长笑容可掬,连连摆手,说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当然知道这网络是不可信的。在这件事情上,谢叔我自然是信你的。”
他听了这番话,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不管怎么说,无论网络上所说的是真是假,那都算得上是“不雅”,他陆荻生再怎么淡定,也难免会为此而脸红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