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警察厅,先前火车上那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汇报城中刚刚发生的一起枪战,越听他脸色越黑。
“废物!对方有人受了伤,你们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一群废物!”
男人正是警察厅特务科科长赵颙,他才刚回到警局不久,就得到了这样让人火大的消息。
一群小警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妈了个巴子的,这群抗日分子什么时候这么嚣张了?!光天化日的敢在我哈尔滨开枪!”赵颙怎么都气不顺,“传我命令,各处岗哨加强排查,谁要是放跑了抗日分子,提头来见!”
穆霜白搀着季鸣鸿好不容易赶到火车站,却见岗哨前排起了长队,警察厅加派了人手,正一个人一个人细细盘问,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警察厅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了?这要是被他们看出端倪,非得当成抗日分子扔进牢里去不可。
他看了看疼得眉头紧锁的季鸣鸿,叹气:“一会你可得忍着点,再疼也要装成没事人的样子,不然我们俩就麻烦了。”
季鸣鸿点点头,待快排到他们的时候,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从穆霜白手里抽出胳膊,硬撑着站稳。小警员看了看他们的证件,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站在穆霜白身后几步开外的季鸣鸿,问道: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秘书。”穆霜白自己的证件是正儿八经办的,给季鸣鸿的却是情急之下伪造的,加上这大少爷做了二十多年的少爷,怎么看怎么不像个生意人。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就是脑子有点呆。”
小警员又问了几个问题,见实在挑不出什么刺来,便把证件递还给穆霜白,准备放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没等穆霜白拿稳证件,对方已经放开了手,不过是两张纸的证件被寒风裹挟着,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季鸣鸿的脚边。
穆霜白连忙回身去捡,胳膊却被那警员拽住了:“赶紧过去吧,他难道不会捡吗?”
他的心就在嗓子眼蹦跶,生怕季鸣鸿弯腰的时候站立不稳露出破绽,偏偏面上还要保持镇静,摆着笑脸附和两声。
季鸣鸿却连一点迟疑也不曾有,立刻蹲下身去捡起了证件,随后飞快地走过关卡站到了穆霜白身边。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样,但季少爷站起来时那瞬间的摇晃,并没能逃过穆霜白的眼睛。
两人赶紧走进候车室,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季鸣鸿一下瘫坐在了长椅上。刚刚那一蹲一起,几乎耗完了他全部的力气。
“大少爷。”季鹰的几个手下早就在车站等着了,见两人进来,便围了过来,看到季鸣鸿的情况后,几人不约而同地朝穆霜白投去了充满敌意的目光。
穆霜白没打算解释,倒是季鸣鸿摆了摆手道:“意外而已,跟他没关。我们上车吧,再有个二十分钟车要开了。”
“你们先上去,我去趟洗手间。”穆霜白瞟了眼车站外的岗哨,把手中装着钱的那个箱子递了过去,“车上见。”
灰狼到现在都没回来,乔亦梁也没有出现。他有些担心,要是这次任务失败,他可就跟那妙计安天下的周郎没什么两样了。
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多,千万别出事啊!
穆霜白在候车室里来来回回踱了两圈步,薛远烟带着顾小姐出现在了他面前。灰狼一脸震惊地看着穆霜白激动地跑过来,二话不说给了顾小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小姐倒没推开他,反而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小声道:“注意点,还有人看着呢。”
“抱歉。”穆霜白赶紧放手,“老顾,你路过北平怎么不来找我?”
老顾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哈尔滨?”
“一个月前我去找吴科长的时候,他告诉我的。因此上头发密令叫我来哈尔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我路过北平是打算找你的,但你那时早出晚归,我去了酒店几次,都没找到你。”老顾看了看时间,离开车还有十几分钟,便问道,“我的东西你都带来了吗?”
穆霜白正努力回想自己初到北平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结果脑子里除了各种各样坑季鸣鸿的场景,就什么都没有了。见老顾问起,他把自己的行李箱递给他:“你在这换还是先上车?”
“在这里吧,不然一会这些东西不好处理。”说着老顾转身进了洗手间。
灰狼这才逮着空问问题:“她到底是谁?你的老相好?”
“才不是。”穆霜白抬头看了看他,乐了,“他没告诉你吗?”
薛远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倒是没想到他就是‘千面狼’。”
“他是我多年的老搭档,今后会跟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你慢慢就知道了。”说话间,老顾已经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原先温婉女子转眼变成了一个穿着长风衣拿着手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把手提箱还给穆霜白。薛远烟几乎惊掉了下巴。穆霜白好笑地看着他道:“‘千面狼’这个代号可不是随便叫的。”
汽笛声响起,等老顾和薛远烟在一个包厢里安顿好后,穆霜白穿过两节车厢去找自己的包厢。路过某个包厢时,拉门突然一开,乔亦梁笑眯眯地伸手把他拽了进去。
“怎么样?”穆霜白心里惦记着季鸣鸿那个伤员,便催促乔亦梁快点儿说。
“我一件件跟你说。先是你们的人,不,是党调科和特工总部的人,都在大规模的撤离,具体原因我还没打探清楚,多半是有关键人物反水。二来哈尔滨青帮也在支持抗战,据说劳民伤财的挺不容易。”乔亦梁数着手指跟他说,“还有,从你送货到离开的那一路上,不少人在盯着。我仔细看了,除了青帮的人,还有红党。”
“青帮什么时候跟红党勾搭上了?!”穆霜白吃了一惊。
乔亦梁耸耸肩:“看上去他们并不像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穆霜白了然,估摸着青帮的人也不会知道鹰老大还会有这么一层身份,应该只是去盯着交易的。但季鹰到底是有多位高权重,能调得动哈尔滨的地下党?他想了想,凑到乔亦梁面前问道:“你说,季鹰是不是真是红党?是的话又是什么级别的人物?”筆趣閣
“我只负责收集情报,怎么推理是你的事。”乔亦梁三个手指头伸到他面前搓了搓,“但是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调查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我也能干!”穆霜白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个钱袋扔给他,起身离开,“这次多谢了。”
“下次再来哈!”隔着拉门穆霜白都能听见乔亦梁那兴奋的声音。
桥梁这家伙倒是个好手,穆霜白在心里琢磨,以后真的可以考虑把他拉过来干活了,反正党调科这种地方,要财有财要色有色。“喂,萧琰吗?”
“是我,你是谁?”
“七年前,艾米丽大酒店里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萧琰一听到“艾米丽大酒店”,呼吸便为之一窒,颤声问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儿?”
七年了!
他等这个电话,等了整整七年!!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那个如昙花一样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却让他始终无法忘怀。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也不苛求任何东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艾米……是你女儿。”
“什么!我女儿?”
萧琰惊呼一声,心弦瞬间绷紧。
“她今年六岁了,很可爱,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后,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欢抱着洋娃娃睡觉……”
听着女子的话,萧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断她道:“你别想不开,有什么事和我说,我这就过来找你,我来帮你解决。”
“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的……”女人苦笑一声道:“我将艾米送到……”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接着便是一声尖叫,以及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萧琰心中咯噔一声,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没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回响着,信号中断了。
“该死!”
萧琰急得差点将手机捏碎。丅載愛閱曉詤app
过了几秒钟,电话中又传来了那女子的呐喊声。
“放开我,放开我!”
“萧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一定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啊!!!”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萧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对着话筒大喊:“放开她,给我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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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喊了半天,电话那头都没有任何回音。而那女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绝望!
该死!该死!该死!!
萧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换来了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亲生女儿却备受欺凌!
不可饶恕!
萧琰前所未有的愤怒,一团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烧为灰烬。
他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现在就飞过去。
就在他几欲崩溃的时候,手机话筒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不屑的声音:“这个贱人竟然还想找人,呵呵……”
萧琰急忙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诛你九族!!”
“啧啧,好大的口气啊!我好怕怕哟!”
“你就是那个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快来吧,否则再过几个小时,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至于那个小贱种,下场会更惨,或者会被人打断手脚,赶到街上去乞讨,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为一些变态老男人发泄的对象,啧啧,想想都好可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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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戏谑、不屑,以及浓浓的挑衅。
“你找死!”wwω.ΧqQχs8.℃òm
萧琰红着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说吧,呵呵……”
话音一落,萧琰便只听见咔擦一声脆响,电话中断了。
“该死!!!”
萧琰爆喝一声,浑身粘稠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皆惊!
想他萧琰,戎马十载,歼敌百万余众,年仅二十七岁便以无敌之态问鼎至尊之位,封号镇国!
手握滔天权势,身怀不世功勋!
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可如今,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去保护这亿万百姓?
正在营地外特训的三千铁血战士,被这恐怖的杀气震慑,全部单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夏五大战王闻讯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战王齐齐上前,满脸关心之色。
“至尊,发生了什么事?”
漠北王龙战天颤声问道,他跟随萧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杀意,他也只见过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为遭遇叛变,数万漠北军被困,数千男儿力战而亡。
萧琰一人一刀,冲进敌军大本营,于万人之中斩杀叛徒。
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那一战,杀得八十万敌人胆战心惊,退避三舍!
那一战,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至尊一怒,伏尸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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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