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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严父、也是慈母、更是恩师,宇文沫在教徒弟上用尽了最大的心力,所以教出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师父师父!你都没吃到这个!」宇文洋挥舞着小手,有点危险地帮师父挟菜,「这个很好吃喔!」
「谢谢。」宇文沫微微一笑,momo徒弟的头。
宇文洋只要被夸赞就会很开心,灿烂地笑了笑,又问:「师父,为什么小虎都不吃东西?它这样不会饿死吗?」
「老虎吃的东西跟人类不一样,它饿了自会去打猎山林野兽,不需担心。」宇文沫又momo徒弟的头。
「哦!」宇文洋点点头,看向小虎,认真地问:「这样你晓得了没有?」
小虎一脸无奈地应道:「嗯。」继续趴着晒太阳。
宇文洋满意了,回头吃他的早饭。
虽然不知道这一人一虎又怎么了,不过铁定是自己徒弟给小虎找麻烦,宇文沫失笑了声,弯下腰momo小虎的头,聊作安we_i。
宇文家的每一天都是平淡的日常,宇文沫曾经认定,身为道士,修仙求道、斩妖除魔,甚至跨足武林,在历史中占个一席之地才不枉平生,但这样平淡的日子,他过了五年,竟恋上了。
也许这样平淡却很幸福的日常,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生活,又吃了口自己越做越美味的小鱼粥,宇文沫淡淡一笑,给喊着「师父,我还要吃」的小徒弟再添了一碗。
早饭过后,略作休息,宇文沫讲了几个「庄子」里的故事给徒弟听,小徒弟听得聚精会神,随后宇文沫教他读书识字,又抽背昨天教的诗词,宇文洋非常聪明,认得的字已经不少,背书也经常一字不漏,只偶尔会犯一些粗心的小错,宇文沫虽然疼徒弟,教学时候却很严谨,宇文洋倒也乖巧懂事,总尽力做好。
今天的进度念完后,两人到院子里去练功,道士虽不大学武术,但基本的练气和强身术是必须的,宇文沫对此依旧严格,宇文洋也没什么怨言,虽会撒娇似的抱怨「师父好凶」、「师父都骂洋儿」之类,但整体而言相当听话。
近午时,宇文沫让徒弟自己练习,开始准备午餐,然后师徒俩一起吃饭,两菜一汤,照例都是宇文洋爱吃的。
吃完饭后再休息一下,换学法术,对此宇文沫更严,宇文洋也更认真,现在他已可稍微催动能力,例如说将一碗水结冰,算是进度很快。
吃完晚餐、洗完澡,到得睡觉时间,总算一天平安结束,问题却来了。
「听着,徒儿,你已经长大了!已经五岁了!」宇文沫坐在床畔,按着小徒弟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老调重谈。
宇文洋也是老泪重掉,让师父去讲自己的,他哭他的。
宇文沫看着自己被哭湿的前襟,彻底无奈了,软下声音道:「徒儿,你五岁还要跟我睡,那十岁呢?十五岁呢?二十岁呢?到你一百岁、两百岁,难道还要跟为师的同榻不成?」
「洋儿就要跟师父睡!就要跟师父睡嘛!」宇文洋大哭着扑进师父怀里,「洋儿到一千岁还是要跟师父睡一起!」
宇文沫想到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小床的情景,头就开始痛,「徒儿,你这样真的不行,我们做道士要清心寡y_u,你不跟师父睡就不想长大,要是不能喜欢师父,你是不是就不想做道士了?」
宇文洋抽咽着抬起头,「但师父不是也喜欢洋儿吗?师父也是道士呀!为什么师父可以喜欢洋儿,洋儿不能喜欢师父?」
宇文沫被徒弟说得哑口无言,深吸口气,叹道:「洋儿,你就像师父的孩子一样,师父当然喜欢你,但我们修道之人,对事物不可过分执着,执着则成心魔,心魔会阻碍修道,你懂吗?」
「洋儿不懂,洋儿只要师父……」
宇文洋又开始掉眼泪。
宇文沫无语,对一个五岁孩子讲道是太艰深,不过他真的很怕小徒弟到十五岁、二十岁都还要粘着他同睡一寝,两个大人同榻成何体统……
「师父——」宇文洋哭得就像被虐待的可怜小孩。
宇文沫深吸口气,狠起心肠,「不行!你自己去睡客房!我不能让别人说我宇文沫不会教徒弟,你要独立!」说完大喊:「小虎!小虎来给我把这小鬼叼去客房!」
宇文洋大哭道:「小虎——你不能拆散我跟师父啦——」
虽然很无奈这对师徒一吵架就波及自己,小虎还是跑进房间,打算要把宇文洋叼走。
宇文洋吸吸鼻子,翻身把师父压在床上,坐在对方x_io_ng口。
「干嘛?」宇文沫无奈地看着小徒弟。
宇文洋啜泣道:「兰师叔说,心上人不听话的时候,就压倒他,这样他就会乖了!」
宇文沫沉默了。
小虎安静地退出房间,身为聪明的虎妖,它知道该何时闪避主人的怒火。
不出所料,几秒后,主卧房爆出隐忍不住的大吼:「上官兰!你又乱教我徒弟——」
「呜呜——师叔——师父他又生气了啦——」
宇文家的夜晚,一向都很热闹。
第二章
背着他,男子站在山崖边,那一头及腰的灿银长发随着风翻飞起来,黑色的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有一种眼前的人马上就会消失的惶惶不安感。
男子按着腰上的剑,傲然笑道:『我要走啦!要去漠北,你听说了吧?千年旱妖重新出世,万里一片焦土……这虽只是穷乡僻壤,我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吧?哼!说什么我的个xi_ng需要韬光养晦把我扔在这里……简直闷死我啦!』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也许是哀求,也许是挽留,他不记得了。
『啐!不想让我插手,我就偏要去轧一脚!』男子仰天而笑,视线投向遥远的天空,『我就要看他们能奈我何!论法术我是风云宗第一人,论剑术我还更胜无极剑门,想囚龙于浅滩吗?哼,你们哪有这本事!』
他记得他开了口,他记得自己的声音很悲切,但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不必了,吾意已决。』男子意气风发地按紧腰畔剑,『你帮我跟阿雪说一声,叫她装作不知道,免得那些老头找她麻烦!』
他摇了摇首,又说了些什么。
『我要走啦!』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就要走了,后会有期吧!』说着慢慢回过头来,朝他看了一眼。
风从山崖下吹上来,发出咆哮的声音,不生草木的崖上,只有衣袂翩翩的男子一个人立着,唇畔挂着唯我独尊的狂妄笑容。
他只记得,那时候,是深秋。
宇文沫从梦中吓醒过来,睁开眼、坐起身,他紧抓着被子,急促地深喘着气。
窗棂之外的天空还灰蒙蒙的,清晨时分,正是一天最冷的时候。
宇文沫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下鼓噪的心跳,闭了闭眼,举袖拭去额上的冷汗。
多久了?七年?八年?山中无甲子,若非每隔大半个月就要下山一次,也许他会连何时过年都完全忘却,这样清幽安宁的生活是适合他的,也很适合虽然活泼爱闹,却安于只腻在他身边的宇文洋。
虽然这孩子,也总有一天会长大的,长大之后,大概也要离开的吧?
宇文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