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折枝5/6 章 · 2907 字

第6章

「回娘娘,已经三年了。」青绫答道。

「过得真快。」我抚上隆起的小腹,不知不觉已经在宫中待了三年。

「是啊,朕和你已经做了三年的夫妻了。」

我侧过头,发现青绫早就没了人影。

「你怎么来了,宴会怎么办?」

「你的生辰宴,你都逃了,朕不能逃?」宁封的手覆上我的小腹,「希望以后皇儿不要像你,一点都不守规矩。」

我拍开他的手,「我这一个多月来,最守的就是规矩。迟早被宫里的规矩绑死。」

「朕难道没有给你松绑?」

眼皮渐渐沉了,我靠在宁封的肩上,「我想睡会儿。」

「外面风大,回寝殿睡。」宁封低头劝我,肩稍稍移开。

「你别乱动,我就歇一阵。」

我再睁眼时,天色完全暗了,身上多了一件披风。我抬起头,同宁封四目相对。

「怎么不叫醒我,你一直在这坐着不累吗?」靠在宁封肩上睡了这么久,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是让朕别动吗?」说着,他又伸手来揉我的脸。

我一时语塞,只能任由他折腾我的脸。

「吃了朕这么久的豆腐,是不是该好好补偿?」宁封笑着收回手。

「就靠了一阵,我肚子里还怀了你的孩子呢!」

「之前谁说要给朕画十盏花灯,如今可是连一盏都没见着。」

「那我给你画便是。」上一次本想画的,无奈那时心思太多画错了,之后便也不怎么想画了。

「说话算话。」

我和宁封一起回到殿里,发现案上整齐地摆放好了画具,但并不是我原先那些。

「原来你早有准备。」这厮就等着我上钩呢!

「朕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可还喜欢?」宁封眉眼弯弯,宛如窗外的弦月。

「我本就有很多画具,如今更多了。」我坐到案前,开始调彩墨。

「朕的怎能同宫外的相比?」宁封一脸得意。

「有何不同?」我看着宁封,示意他不要乱动。

「朕送的,只能画朕。」

「天天对着你还不够,还让我天天画你,夜里怕不是要做噩梦。」我嫌弃地说。

「梦见朕总比梦见那个匪寇好。」

「什么?」方才宁封声音很小,我并不确定我听得是否有误。

「朕说,多少女子盼着朕入梦都盼不来。」宁封声音里洋溢着炫耀。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头作画。

上一次我没对着宁封已经能画得有七八分像,所以这一次很好便画好了。

「自己看。」我将画拿到宁封面前,结果他孤芳自赏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比宫里的画师技艺精湛些许。」良久,他才淡淡地说。

「多谢皇上夸奖,臣妾日后会勤加练习的。」我假意笑笑。

「好,从明日起来御书房替朕画像。」宁封将画收好,一副英勇献身的神情。

「太医今早才嘱咐臣妾切勿劳累过度,臣妾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捂着胸口,佯装哀伤,既然今日他戏瘾没过足那我便奉陪一下罢。

「无妨,皇后可以每日画一点,累了就在偏殿歇息。」宁封俯下身,脸朝我贴近,我忙推开他。

我本想开口说不去的,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我欠他十个花灯,按理应该给他画十张画的。

「好。不早了,我该沐浴了。」我看着他,眼神有些闪躲。

他点点头,还不忘嘱咐一句:「早些过来。」

如今已是深秋,晨起伴寒风。

身子如今渐渐重了,行动不似以前那般轻快,不过幸好肚子里的孩子很乖,没有怎么折磨我。

最近前朝并没有提剿匪的事,因此我也鲜少来御书房。龙案上奏折仍旧堆积如山,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宁封并没有将头埋在奏折中,而是站在案前,手里还拿着一张画。

「来了?」宁封剑眉微挑,将手里的画摊开。

宣纸有些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岁了,上前仔细一看,发现上面画了一只猪。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我初学作画时,才十岁。才学了几日便觉着自己技艺已大成。外祖觉得我心浮气躁,于是让我去江边钓鱼静静心。

刚开始钓的时候,我还很兴奋。但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鱼上钩,心里烦躁得很。

「这般沉不住气,就不应该来钓鱼。」我回过头一看,有一个少年正站在后方看我,一脸蔑视。

「哼,你少多管闲事!」我扔掉鱼竿,指着他说,「定是你将我德语吓跑的!」

「嘁,明明是自己没用却在这怪东怪西。」他走上前捡起我的鱼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钓鱼。」

我实在是气不过,本打算等他钓不到取笑他一番。结果,还未到一刻钟,已经有鱼上钩了。

他提着鱼线将鱼放到我面前,挣扎着的鱼弄了我一脸水。

「看吧,这确实是你不行。」说完,将鱼放进我的竹篓里。

我着实是被气得不轻,但又无法反驳他。

当时年幼,又好面子,自然是想好好教训宁封一番。

「你明日还来吗?」我朝他的背影喊道。

他回过头,笑道:「怎么?舍不得小爷我?」

我猛地点头,「嗯,想跟大哥哥学钓鱼。」

果不其然,那厮就是个不经夸的,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那小爷就勉为其难地再来一天罢。」

于是,我那日回家,辛苦了一夜,照着花灯上画了一只猪。。

在第二日,我成功地将它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他背后。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讨人厌的狂妄鬼就是宁封。

「你就是那个自大鬼?」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宁封有些抓狂,「自大鬼?明明是你出阴招,你说朕自大?」

我沉默地避开他的目光。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做的好事,朕那日回宫,被......被人笑了一路!如果朕觉着花灯与这幅画的猪头很像,朕都不知原来那个人是你!」

「都这么多年了,皇上这种宽宏大量的正人君子不会要同我这种弱女子计较吧?」我伸手去拿那幅画,打算毁灭证据,反正如今我有孕宁封也不敢动我。

宁封忙将画收回,「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还想毁灭证据,罪加一等!」

「我没有,我不过是想看看罢了。」我狡辩道。

「朕不是同你说过,你说谎真的很容易被人看穿。」宁封用卷起的画敲了下我的脑袋。

看样子我横竖是躲不掉了,只好认错。「那你想怎样?」

宁封看我先投降,脸上顿时如同春风拂面。「以后,每一年朕的生辰都替朕画一幅画罢。」

我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好。」

不知为何,在御书房总是容易起困意。每次画的不多就想去睡,有还几次画着画着就睡着了,听青绫说都是宁封将我抱去偏殿的床上的。

就这样,在我枯燥无聊的孕期中又多了一项日常,就是替宁封作画像。

一日复一日,终于迎来了冬季,雪如天坠落花,随风而舞。

寒风落雪遇故人,我在宫墙转角处看见了湛行殊,他换上了太监的衣裳,低着头,看起来十分地不起眼。

只稍一瞬,就没了人影。

我让青绫留在原地等我,我急忙追了上去。

待我走到转角处,发现他正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我。

我走上前,「行殊,你为何在此处?」我心一紧,生怕他真的是像宁封说的一样。

「你不该看到我的。」声音冰冷,更甚寒天冻地。

「你不该在这儿的,这里是皇宫,守卫森严,若是被发现了很难脱身。」我想去拉住他的手,但却被他扯进怀里,接着便没了知觉。

我醒来时,夜已深。屋内仅燃着几盏烛火,光线昏暗。这是我自己的寝殿,那湛行殊呢?

我坐起来,才发现宁封一直坐在床边。

「醒了?」宁封略显疲惫。

「我怎么在寝殿?湛行殊呢?」我忙拉着他问道。

宁封握住我的手,摇摇头,「青绫发现你晕倒在地,万幸你同孩子都无大碍。你见到了湛行殊?」

难道是湛行殊将我送回寝殿的?但这一路上宫人这么多,而且他扮成太监抱着我太过显眼,不可能不被发现。

「宁封,同我说真话。」

「阿桃。」宁封扶着我的肩,「朕说的便是真话。」

宁封他不想同我说真话,那便是,真相远超我能承受之内。

但其实,我在很早之前就想过我同他之间最差的结局,只是从未设想过会成真。

「你说罢,我能承受。」泪水却是止不住地往上涌。

「阿桃。」宁封替我拭去眼泪,「朕不说是怕你伤心,如今不说你却也伤心。」

眼如泉涌,怎么也止不住。

「好好好,朕说便是,莫要哭了。」宁封受不住我哭,忙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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