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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阿雀手里被塞来一把扫帚。她哪里会用这个东西呢,见都没见过,一根长棍加上下面的尾巴,能用来干什么?

香灵可不知道她不会用,塞到她手上便吩咐着:“你扫这个院子,还有那边的长廊,尽量扫干净些,边边角角都要扫到。”

阿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懵懂地点点头。

夏日午后的阳光强盛,阿雀不能长时处于日头下,幸而院子里种了几棵槐树,想来是有些年头了,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人站底下,还算阴凉。

时而有风吹过,树叶相互摩挲,发出沙沙响声,树荫摇动,光影细碎,周围寂静无声,就算有来往的下人,也是低头行走,闷声不语,好似有什么神明居住在此,生怕惊动他。

阿雀不然,她像刚降生到这个世间一般,对一切海里没有的东西都充满好奇。她拿着扫帚,也不干活,东瞧瞧西晃晃,悠哉的哪里是个来干活的丫鬟。

香灵看到她这模样,当即扯住她,“你是做活的下人,不是玩乐的小姐,可别偷懒了,赶紧扫地。”

“你看看,那些落叶,灰尘,统统都得扫干净的。”香灵皱着眉头催促她,“快点,再磨蹭,今晚便没有饭吃。”

吃?阿雀双眼一亮,期待地问香灵:“吃什么啊?”

“你还想着吃什么?扫不完你就喝西北风去。”香灵无奈,赶紧拿了把扫帚先扫了起来。

阿雀还兴致勃勃地追问:“西北风?那是什么?好吃么?”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香灵忍不住了,往日的好脾气在阿雀跟前破功,低声斥她,“我真是……许管事怎么会安排你来做活?你就该去当主子!”

看她不高兴了,阿雀识趣地闭上了嘴巴,默默学着她的样子,挥舞着扫帚扫了起来。

说是扫,那是真的在扫,东扫一下,西扫一下,甚至把香灵扫成一堆的落叶又挥了开去。

香灵默默看着,心里腾起一股火,又没法发出来,硬生生憋着,她心里都怀疑,许管事让她来带,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不满。而且她真的是来当丫鬟的么?怎么看都是娇生惯养的模样。

香灵走上前,制止她挥舞的动作,“你是来捣乱的么?!”

“啊?”阿雀看她生气,不禁红了脸,“不是这样扫么?”

懵懂又天真的模样,让香灵怀疑她是故意的,也似乎找不出有力的证据。

“你……”香灵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去擦窗户吧。”

看在许管事的面子上,她忍!

而后阿雀手里换成了一块抹布,她眨眨眼:“擦窗户?怎么擦?”

香灵深吐一气,示范给她看:“这样,你看到哪里脏,便用抹布擦,擦到干干净净为止。”

“懂了么?”再不懂她就要疯了。待会儿时间都花去教她,看着她,完成不了分内的事情,今晚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阿雀点点头,信心满满:“这个我会。”

“好,去吧。”香灵挥挥手,赶紧忙自己的去了。

阿雀拿着抹布,干劲儿十足地擦起栏杆,但明显的,她心不在焉,手里忙着,眼睛也忙着,这瞧瞧那看看,不知不觉便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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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日探查到的情报。”暗卫容楼将一封信件呈给了萧永谌。

萧永谌拿在手里,拆开扫了几眼。

“另,最近六皇子,频繁与左御史接触。”说是频繁,倒也不曾多见面,只是相较于之前,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的状态,如今逮到机会便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实在是引人注目。

萧永谌闻言皱起眉来。

他这个侄子,毕竟是年轻,心浮气躁,易受美色引诱,竟还能想出让他将人纳为妾,待他登上皇位再迎回身侧的这般荒唐想法。岂不说他能不能登上皇位,生出这般想法,自大自傲、心浮气躁、草率鲁莽,便让萧永谌不喜。

静默半响,萧永谌将手中的信烧掉,一面道:“六皇子的事,如今不用管。”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密封好,吩咐容楼:“快马前往崇州,交予莫怀颂。”

“是!”容楼接过,转眼便没了影儿。

过了一会儿,萧永谌起身离开书房,昂首阔步往前走,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琐事,在转过一个月洞门时,险些从人身上踏过去。

月洞门两旁是方浅浅的水渠,种着睡莲,此时睡莲开得正旺,粉白嫩黄与翠绿交相辉映,水渠清澈见底,肥大的几尾锦鲤游于其中。

水渠旁种着一丛丛的月季,长势喜人,红色的花开得浓烈,一团团一簇簇,看着便让人想驻足欣赏。

但这些景致,萧永谌早已经看腻了,让他停下脚步的,是此时趴在鹅卵石小道上的人。

此人正是本该擦窗户的阿雀。

只见她,没有形象地趴在地上,两只脚翘着,一只手往水渠底下够,精准地抓住了一尾鲤鱼,但因为他的突然出现,那尾鱼便从她手中溜走了。

阿雀懊恼地哎了一声,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人,但因为高度,又隐在光影里,让她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萧永谌却能居高临下地打量阿雀。

一张脸平淡无奇,就那双眼睛,如印着春光的水,熠熠生辉,带给他一种熟悉感,可他能确定,他从未见过这个丫鬟。

真是大胆!到底是在此偷懒,还是专程在此等着他?这种手段,萧永谌已经见识得太多了。

阿雀慢慢站起来,这下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竟然是那个王爷?她瞪大了眼睛。

楚生神色肃冷,严厉地叱责:“见了王爷,还不行礼!”

行礼?

阿雀看了他一眼,一头雾水,依然直挺挺地站着不动。

楚生见此,便认为她就是在藐视主子的威严,上前一步便想将她摁倒,被萧永谌伸手阻止了。

“新来的下人?”萧永谌看着她问。

阿雀迟疑地点了下脑袋。

难怪这般不懂规矩,可即使如此,也太放肆了些,难道进府之前,没有人教么?

“在这里做什么?”萧永谌又问。

阿雀迅速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期期艾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说,我便要让人将你抓起来了。”萧永谌恐吓她。

“不不。”阿雀连忙摇头,“我、我……我只是饿了。”

听到这个理由,萧永谌挑了一下眉。

“所以要抓鱼来吃?”

是想让那条鱼给她找些吃的,她才不吃这些下等鱼呢!但阿雀又不能实话实说,哼哼唧唧地,只能默认了。

萧永谌看了一眼游得正欢的鲤鱼,说道:“这可不是用来吃的。”

“赵卓。”

“是,主子。”

“让人给她些吃食。”

免得被人说他们王府苛责下人,饿到要抓鲤鱼来充饥。

赵卓却很吃惊。往常有些丫鬟,妄想攀高枝儿,使出浑身解数吸引主子的注意力,但都没有像此时这般,主子不仅没有责难她不懂规矩,还给她吃食。

这丫鬟与那些花容月貌的女子比起来,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却能让王爷注意到她,这手段,实在高明。

萧永谌是因为看到阿雀的行为,想起了小时的一庄趣事。那时他还是会被父王抱在怀里的年纪,一日,父王抱着他赏鱼,鲤鱼又肥又大,色泽艳丽,他非要抓一条来吃,父王真的让膳房做了,他记着那个味道,并不好吃。

忆起往昔,萧永谌眼中滑过一丝阴霾,转瞬即逝。他又扫了一眼水渠里金黄相间的鲤鱼,心想,还是他房里那尾鱼引入注目些。

收回思绪,萧永谌转身大步离去。

阿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起先前不小心在他身边暴露原身,相处时的场景,不禁有些怀念,那个能让她畅游的大池子了。

此刻的阿雀,盯着萧永谌离开的方向,眼神放空,一个小算盘在她心里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但在赵卓看来,这丫鬟,眼神依依不舍的,简直是心比天高,又这般莽撞放肆,不知收敛,往后只会受人欺负。

但这不干他的事。赵卓随意叫了个路过的小厮,交代他给阿雀拿些吃食,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被抓住的小厮听到这个吩咐,还一脸茫然,看了眼阿雀,神情怪异地上下打量了几眼,最后道:“跟我来吧。”

阿雀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蹙着眉问:“去哪里?”

“给你拿吃的,要不要?”

阿雀摸了摸肚子,勉为其难地跟他走了。

毕竟是王爷身边的近卫吩咐的,那便是王爷的意思了,小厮也不敢表现得多不屑,领着阿雀走到一间屋前。

“你等着。”

说完,小厮进了屋里,不一会儿,拿了一包用纸裹着的点心,递给阿雀。

“拿着吃吧。”

这些点心本是备给王爷的,但王爷一贯不用点心,点心又不能隔夜,因此一般都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分,今日,是便宜这个小丫鬟了。

阿雀丝毫不扭捏,接在手上,闻到那股甜甜的香味,阿雀眼睛立刻放亮了,眉眼弯弯地对小厮道:“谢谢你!”

小厮被她的笑颜晃了晃神,愣了愣,随即轻咳一声,挥挥手道:“该谢的是王爷,我只是奉命行事。”

一包点心,有必要跟拿到宝似的么?小厮抿抿嘴,转头走了。

阿雀捏了一块点心,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幸福地眯了眯眼。

甜香软糯在舌尖化开,阿雀这一刻起就只记着萧永谌的好了,心里想着,有来有往嘛,这回她该给他些什么呢?珍珠上次已经给过了,这次就给些不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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