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儿还在讷讷盯着她，宋芹手指在下巴处摩挲了一下，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这性别当不得孩子的父亲？”
小情儿眼睛瞪得圆了两分，染上怒气：“你！”
你了好一会儿，也没下文。
宋芹摇头：“小姑娘家家也是上过大学的高知识分子，别没事学人家讹诈，出门穿得光鲜亮丽兼有手有脚，是搏不得任何人同情的。”
这社会风气得改改了，人在家中坐，锅从头上来。
小情儿呼吸有些不畅，不过也不是个傻的，知道绕话下去，只会被宋芹玩死，快言快语道：“我怀孕了，三个月，迟征的种。”
宋芹把玩着自己指甲，对这话题兴趣缺缺。
“那你应该找迟征去，解铃还需系铃人。”
心头讽意漫上来，她眼神有些清浅的冷。
三个月，不是半个月。
原来她头顶早就一片青青草原了，而那个爬了墙的男人在她面前，还是一副情深似海的虚伪模样。
呵，男人。
感情于他，哪有真金白银的利益以及美丽繁华的新鲜重要。
“小丫头，拜你所赐，我跟那畜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情儿瞪着她，沉静了少许，找回了理智和方寸：“所以姐姐你应该感激我。”
宋芹玩味一笑：“感激？”
好新鲜的词。
这小情儿的面皮，估计都比城墙还要厚实。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跟他结婚了。”小情儿理所当然道，“你们宋家家大业大，肯定是丢不得这个面子的，而你宋芹心高气傲，怎容许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牵扯不清，更有私生子。”
宋芹唇边笑意渐深。
“是这么个理。”
爱情让人眼瞎，她又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没有小情儿爆的那一出，她估计现在都还在坑底挠墙。
为那么个畜生使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不值当。
“那你有什么愿望？”
她语气平和，面上轻松带着笑，一副很好相处的知心姐姐模样。
小情儿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忐忑的心跳平了几分，她绞着手指，对上宋芹那双明媚却又清冷的眸子，压着颤抖的声线故作镇定。
“我要嫁给迟征。”
“好啊。”宋芹懒洋洋掩嘴，应得爽快。
反正没一个好东西，捆到一块儿省得祸害别人。
不过小情儿来找她，显然不是知会一声那么简单。
“你给我办婚事吧。”小情儿说。
“嗯？”宋芹手指顿住，似笑非笑斜睨过去，“你说什么？”
“你给我办婚事。”小情儿说，“我好歹算帮过你，你得回报我。”
宋芹咋舌，她白活二十几年了，这么无耻的请求还是第一次遇到。
抢她男友，坏她婚礼，言语刺激她，给她酒里加药……
这样的绿茶，竟有脸对她提出这样要求？
宋芹瞳孔幽深，眼底的温度散去，只消对上一眼就仿佛置身冰天雪地里，小情儿被冻得一个哆嗦，却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直视她的眼睛。
勇气可嘉。
宋芹缓缓笑了：“小姑娘，被迟征嫌弃了吧？”
小情儿抬眼，瞳孔中有未消散的惊诧。
“真可怜呢，一朵鲜花扎在牛粪上。”
要不是被迟征嫌弃，小情儿也不会找上她这个情敌，只是，找她有什么用？
宋芹叹息着，抬脚朝老宅方向走去。
“宋芹！”小情儿赶忙喊她。
宋芹脚步停，她咬牙切齿：“你到底答不答应？”
“我是商人。”宋芹侧首，回给她一个轻蔑的笑容，“商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我这里不是慈善场，凭什么去哄你这个小情敌？”
“所以你还爱着迟征对不对！”小情儿眼睛通红，声音尖锐起来，“说什么分开，还不是照样藕断丝连！宋芹你贱不贱啊，我都跟他有了孩子，你竟然还对迟征念念不忘！宋家的长女这么不要脸，倒贴一个男人都成了什么德行，活该被人轻贱！”
宋芹的脸色沉了下来。
“保安！”
她喝了一声，保安亭那探头探脑的保安顿时小跑上来。
“大小姐有何吩咐？”
“丢出去！”
宋芹冷冷吩咐，转身进入老宅。
保安马上抓住小情儿，小情儿又惊又怒。
“宋芹，我可是怀了孩子的，你敢让人丢我！”
宋芹冷笑：“我对你忍让三分，只是懒得对付省得脏了自己的手，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敢上门挑衅！我宋芹的事是你能置喙的？肚子里多一块肉怎么，是我的不成？”
扫一眼因为性别加孕妇身份，不敢下重手的保安。
“给你三秒钟，不滚直接丢出去！后果自找的！”
小情儿瞠目结舌：“你这是草菅人命！”
“自己的孩子都没在意，指望别人放在心尖上？小姑娘，你二十出头了，别那么天真。”宋芹冷冷开口，“我这人其实挺记仇的，还记得上次跟你们喝酒……”
她眉眼淡漠，莫得感情。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小情儿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保安，咬牙：“宋芹，你会后悔的。”
宋芹给保安一个眼神示意，几个保安往前更近两步，小情儿胸口起伏不定，恨恨扔了两句狠话，转身往外头跑了。
乔希目送人离开：“这女的也是奇怪，迟征本就是个人渣，一次不忠就有二次，不要她意料之中，怎么就把锅推到大小姐身上？”
最主要是，“离开的也太容易了，感觉就是刻意过来刷一波存在感。”
宋芹勾唇，弹了弹衣袖。
“可不就是要过来刷存在感？”
乔希不解：“大小姐意思是？”
“先去换衣服。”宋芹兀自往老宅里头走，“脏了。”
早知道就躲远点，那对狗男女的味道都快把她熏吐了。
“大小姐回来了。”管家陈伯正在跟园丁说着什么，转身看到宋芹，笑着打招呼。
宋芹从小住在老宅，对陈伯的感情跟别的佣人不一样，缓下面色应了。
“大先生和洛夫人在客厅等您。”陈伯小声提醒，“方才大先生跟老爷子吵架，这会儿脾气头上，您还是注意些为好。”
宋芹莞尔：“没事，从小到大他找我麻烦的还少吗？不差这一次。”
陈伯欲言又止：“这一次情况似乎不同，我鲜少见大先生这么在意过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