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见金询详细的解释了进京赶考的经过,才终于确定,那拐走姐姐的秀才,不可能是进京赶考的人。
且不说那人是不是真的秀才。
就算是真的秀才,也是要先考举人的。
何况那时候正是初冬,考试已过,结果也早就出来了。
若是考上了举人,那人定然会在第一时间炫耀。
若那人只是秀才,那他也没办进京赶考啊,他会带着姐姐去了哪里?
李青云想到这里,脑子隐隐作痛。
作为前身的姐姐,对她来说,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但是从心底来说,是她钻了空子,嫁给了姐姐的男人。
万一姐姐发现自己被骗了,又回来要嫁给三郎怎么办。
虽然三郎口口声声说,从来没有喜欢过李红霞。
可是事关家庭和睦,夫妻美满,她不敢想,更不敢赌。
只能默默祈求老天保佑,让姐姐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回来打乱她的生活了。
说好了来小住的金询,因为对于九九加法表的兴趣,彻彻底底的从游玩演变成了上课。
李青云不光教他九九加法表,还顺便教了他九九乘法表。
他颇感兴趣,三两下就背的滚瓜烂熟了,可是并不会用。
一直在李青云举了各种例子,打了各种比方,又给他出了许多试题以后,他才终于对乘法有了一定的见解。
土房子冬暖夏凉,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他住的也算舒服。
在习惯了乡间小菜,土房硬炕之后,他倒是颇有些怡然自得。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在这儿住了很长时间了。
只是,他早已与娘亲约好,只是来小住三五天,为何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天了,早该来接他的马车却没有来?
就在他又一次顶着烈日,站在门口,眺目远望的时候,看见何三郎脸色煞白,满脸是汗,喘着粗气,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那步履间的虚浮急切,像蹒跚学步的小儿一样,看起来随时都要谁摔倒。
这是发生了何事?
金询心里一顿,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过去扶住何三郎,就听见何三郎急切的说道:“快!快去收拾包袱,发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
“回……回去说。”何三郎喘息了两口,不做停留,拖着金询就回了屋子。
原来,金家迟迟不派人接金询回去,何三郎和李青云也很纳闷。
所以趁着今日是六月初十,赶集的日子,何三郎就挑着自己种的菜去赶集换钱了,不想,坐在刘二柱身边一打听才知道。
城里最大的大金酒楼,前不久犯了事,被封了。
听说金老板已经畏罪自杀,金夫人和金少爷也被下了大牢了,今日午时问斩。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金询那风流少公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顿住,最后睁大了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何三郎。
甚至,一贯自傲却不失风雅的他,恍惚间说话也变的极不客气了。
“我没有胡说。”何三郎的脸色并不比金询好看。
他刚到集市就把菜扔给了刘二柱,自己跑来了。
金家给他的震惊,不比天塌了小。
上次去衙门接小铃儿和包子,衙役对金询如此敬重。
谁会知道一夕之间,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就别在这儿讨论这个了。询儿在我们这儿躲过一劫,但是却也有连累我们的可能性,我不怕连累,但是我不能不顾及小包子和小铃儿,既然牢里已经有个金少爷了,说明有人顶替了你,你快些去深山里躲一躲,等过了风头,我们再寻个由头,把你接回来。”李青云把小包子放在一边,从荷包里翻出了五两银子,交到金询的手里,很是抱歉的看着金询。
金询却摇了摇头:“我不缺银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都是百两大钞,足足近万两。
李青云和何三郎呆愣在原地。
却见金询自嘲的笑笑,伸手一扬,把银票扬的满天都是。
看着银票瞬间纷飞,散落在整个屋子里,若不是气氛不对,李青云肯定想走个六亲不认的步伐。
可是现在气氛低迷,所有人都垂下了眼睑,阴沉着脸。
“三叔,三婶。”金询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是一贯的云淡风轻,桀骜不驯,却少了少年人独特的天真,多了一抹难掩的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