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鸿雪才睁开眼睛。他只感觉自己头脑依旧昏沉,好像睡了很长时间。
“你终于醒了。”
鸿雪转头看去,说话之人正是被人称作小羽公的龙幽。鸿雪伸了个懒腰才走下床来。他站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边喝边问:“对了,道试的结果怎么样了?”
龙幽将一幅卷好的卷轴丢在桌上,她开口道:“嗯,结果出来了,经过江南道那些化神境前辈们一致评定,浮生宗赵若梦名列第一,你嘛,还不错,是第十三,苏落尘这次挺冤的,第十四。”
“——噗”鸿雪一口茶水喷出来。他随手擦了嘴角,慌忙问:“当时情况我记不太清楚了,那苏落尘如何了?”
龙幽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她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说说,你是如何敢与苏落尘动手的?”
鸿雪摸了摸手中的葫芦,又将装满道雨的葫芦系在腰上。他回答道:“孤山之巅时,我接了他攻来的一方印章,当时我还扛下了其余几人的术法神通。我发现苏落尘表现出来的实力并不比吕归往和公输正强。那时候我觉得我与他交手有三成胜算。后来,我又了解到他与赵若梦登了同一座山,而且被赵若梦占据了山巅位置,所以我断定他们交过手了,苏落尘败了,他的气势与状态必然都受挫,那时候我有了四成胜算。我又与赵若梦做了笔交易,借了她的势,盘龙柱之下,我先发制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重新将一旁木剑别在腰上。这时鸿雪才接着说:“那时候,我有五成胜算。亏得苏落尘还是转世谪仙人?哼!竟然比起我那乾陵大师兄徐幸之还差劲。”
鸿雪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他连忙问龙幽。“对了,我带出来的大石柱呢?”
龙幽摇头说:“你全错了,苏落尘深不可测,远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卷轴。鸿雪伸手拿过卷轴慢慢展开。卷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潦草大字。
鸿雪扭头看向龙幽,“好丑的字,这写的什么?不认识。”
龙幽撇着嘴解释说:“写的是‘称心如意’这叫飞白,书法,懂吗?”
说着,龙幽突然严肃道:“那盘龙柱是件罕见异宝,我替你上交长安了,这件事惊动了陛下,陛下特地给你题了这几个字,以示嘉奖。”
鸿雪又低头看了看卷轴,落款处‘李唐手题’三个字。鸿雪点了点头,这才对着着一脸正经地龙幽问:“哦,圣上就有没赏我点宝贝?就一幅字?”
龙幽走到门口才回头说:“赏了你九大箱的杂物,我寻思着你在我这从八月都快躺到腊月了,就勉强算成你答谢我的吧!还有,我再强调一次,苏落尘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此次借你之手故意落败,实则有大谋......不要招上他。”
说完她便消失不见,留下鸿雪呆若木鸡。
许久之后,天色将晚,鸿雪才裹着件厚棉衣,披了件玄色大氅出了天策府。府中有人传话于他,过几日江南道道试前三千名的修士便要搭乘行云船前往长安仙都,不过这之前要先去一趟苍梧山乾陵。鸿雪打算趁现在有时间再到清凉湖那边去看看。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一芥小舟悬在朦胧的清凉湖面上。架船的船夫是个衣衫干净的年轻汉子,他伸手在静澈的湖水中轻轻拨动几下,空中飘落的一粒粒雪花缓缓融入湖水。看着小舟上披着玄色大氅,环抱一只小袖炉的年轻人。年轻船夫笑着说:“公子真是会挑时候,天快晚了才来这清凉湖泛舟。”
鸿雪学着船夫,侧着身伸出手划过平静湖面,触感清凉,清醒心神,他吐出一口白色雾气对船夫说:“好清凉的清凉湖。”
小舟慢慢向湖中心飘去。湖心小亭立在湖水中央。亭中,有两位中年儒士铺毡对坐,其中一人笑着着指了指一旁温酒的童子,又看向鸿雪乘的小舟方向。
“酒炉正沸,晚来江南客,能饮一杯无?”亭中一位两鬓有少许白发的中年儒士开口说。
鸿雪拍了拍没有酒的酒葫芦来到亭子里,随意坐下。一粒粒的雪花开始飘落。年纪稍大一些,两鬓有少许白发的儒士亲自给鸿雪面前的白瓷小酒杯倒酒。儒士这才道:“老夫姓龙,长安人,对面这位,他姓唐,北方寒州风雪城人。”说着他指了指对面一身白衫的中年儒士。
鸿雪看着面前的白瓷小酒杯,恍惚一下,他端起小酒杯,一饮而尽。“——嘶”他咧着嘴呼出一口热气。
唐姓儒士笑着打趣道:“看小兄弟挂着个酒葫芦,还以为是位酒友,没想到小友是第一次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