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那混沌幼体告诉我这些事情，我还要被一直蒙在鼓里！”他一拳砸在墙上，之间手上毫无血迹，反倒是那墙壁有些碎裂的痕迹。
洛崇良很想说，鹫把这种重要的事情告诉他真的好吗？可是目前的情况能说得出来除非是他脑子坏掉了。这种情况下，鹫说得越多对他越有利。
鹫并不是知道关于君祁和花椰的所有事情，大多数事情是通过它体内的混沌幼体的描述清楚。那这样的话，它会更愤怒，牵动着混沌幼体复苏所需要的情感。
告诉鹫想知道的事情，混沌幼体则从中汲取能量，这一手倒是计划得好，还把花椰想要守住的秘密毫无保留地说出来，真是过分的做法。
在别人面前毫不犹豫地揭露另一个人的伤疤，只为了说明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这种做法如同是跳梁小丑一般可笑，而洛崇良却在此刻无法作出反驳。
还不是时候，他想道。正常人听到鹫的话，此时应该早已目瞪口呆，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淡然听着鹫继续讲下去。或许是在毒鸦见得事情多了，对于什么都会先冷静对待。慌乱是不允许作出的表情，曾经的“义父”是这样教导他的。
洛崇良也不全是按照“义父”的话做，他现在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就是不让别人看清自己内心的慌乱。毕竟，他不是曾经那个几乎完全封闭情感的“毒鸦”统领了。
感情不是绝对禁止的，但妨碍计划的感情是得根除的，在“毒鸦”里大概分为两种“疯子”，一种是冷酷无情的疯子，另一种是狂热极端的疯子。这两者就是在情感程度有差异，但都不好惹就是了。
以前，洛崇良是属于前者，而现在他两者都不是，但还保留着前者的一些习惯。
“我不想在有伴侣之后只有百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和他在一起，那么剩下的孤独只由我一个人承受，太不公平了。但凡事也不能说绝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大概我已经疯了，因为爱上一个人类放弃剩下的时间而疯了。”
残留的记忆带着的那份不情愿来自遗失的痛处，她不想经历的原因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痛楚。即便记忆被毒素侵蚀，也会有残留的痕迹。
花椰，你不知道你已经疯过一次了啊……
鹫让她忘掉六百年前的事情，是好是坏也没有个准确的结论。遗忘了可以不用受那六百年的相思之苦，也不用忍受那份不公平熬过来。可失去的却是最宝贵的回忆以及对神明的誓言和与最重要的人之间的约定。这样的结果，花椰要是恢复记忆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再说洛崇良自己，要是他真的是君祁的转世，那他和花椰之间的关系就更说不清了。他这辈子欠的债已经够多了，再来上辈子的债，那用余生就更还不清了。
他希望花椰记忆中的是他，也希望不是他。普通的契约关系其实就够了，不要再加其他关系上去，他负担不起这辈子君祁想给花椰的东西，洛崇良给不了。可明知道给不了，还是想尽量去满足她。
前世今生这种东西谁说得清呢？况且花椰的记忆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回来。
“听完这些，你应该可以安心去坟墓了……”鹫本是人形的手忽然化作利爪，他向洛崇良扑来，叫嚣着有足够的把握撕碎他。
这时，蹲在墙角的男孩忽然站起来，两眼放着诡异的光芒，如同猫在夜间放出的那种光芒一样。他幽幽地看着鹫，说出如同机器一样提前设置好的话：“别忘了你和主人的约定，花椰已经前往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