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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记忆的尽头

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花椰心里再清楚不过,是痛,见不到时候会有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自己。从心口蔓延到全身,甚至会影响到思考,就像魔怔了一样。如果没有鹫对她的记忆做手脚,她恐怕六百年都会生活在这种痛苦之中。这样一说,她是不是还该感谢鹫的所作所为呢?不,绝对不会,她有承受这份痛苦的权利,是她的就该由她全部承受下来,而不是要别人的这种“帮忙”。

应急程序所说的话中,她是善恶之分下存在的“善”的一面,为迦楼罗所庇佑的一面。但她对于迦楼罗的记忆仅限于六百年前的那一次见面,她是少有的可以面见这片海域神明的凶兽,那一次见面迦楼罗回应了她的祈愿,让她拥有了能保护那个人的力量。可保护到最后,她亲手杀了他,以这种方式完成最后的守望。

这样的结局不也是……还不错吗?至少,他不用被混沌的力量支配了,还订下了来生再见的约定。镜之森内,花椰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的话却让眼泪一次又一次地流下来,凶兽强大的一面在感情上显得是如此脆弱,根本不堪一击。直至记忆中有关于君祁的一切消失,神明的身影逐渐远去,伏海之战被淡忘,她才能停止这样的自我安慰。

来生相见的约定是一个束缚,是比将花椰的余生献给迦楼罗之海更为致命的事情。正如她自己当初所说,她不可能放过自己了,从遇上君祁的那一刻开始,结局就是注定好的——无法摆脱。到了后面,说出“讨厌”两个字实际上是表达得“爱”,当另一方吐露出“爱”这个字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带来的只有绝望。

在海域的岛屿上,花椰的每一步都是沉重的,在记忆没有消失之前,她脑海中的意识时刻提醒着自己,脚下的土地埋葬得是谁。她明白出岛时那只独眼凶兽的为何叫住她,说与人类有关的一切都是痛苦的开始。忆起她失去记忆时对洛崇良所说,她不会去爱上人类,除非她疯掉了。寿命相隔,便是最根本的理由。现在看来,不过是她失去记忆之后还在潜意识逃避那些事情。

早就疯过一次的凶手还在怕些什么呢?怕将苦苦等待的痛苦再承受一遍,再经历一遍看着他从身旁离去的绝望。

即便因为鹫的原因失约,但她还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他,只是当时她并不记得他。他的名字叫洛崇良,不叫君祁。他是一个公职人员,而不是一个游侠。周围是高楼大厦,人类不断进步,科技也在发展。六百年前,他们在海边森林签订下契约,花椰一脸的不情愿,而君祁精明地策划了签订契约的全过程。六百年后,洛崇良也是相似地用一些小理由让花椰签订了契约,开始平淡的日常生活。直到出发去找钥匙,他们相处得还算愉快。

这一次,时间根本没有六年,缩短至一个月。以往以年为单位的改变时间到了现在变为连花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个月。短短一个月就经历了那些,将头疼——记忆复述的前兆引入到她的生活中去。后来,是伴随而来的噩梦——走不出的循环困境,想要不放在心上,只会越来越严重。

到记忆全部回来的时候,她方才知晓前因后果。不仅是对鹫的行为的愤怒与谴责,还有对未来的担忧。她不想再失去他一次,可洛崇良抱着余生赎罪,随时可以死去的念头,叫她怎么能放心得下来?得快点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回罗夏城找洛崇良才行,她默默地想道,没有在鹫面前表现出自己轻微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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