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少年没有告诉周围的人,那就是预言所见的最后一部分。他在天边的神殿里看到了左先生。
左先生站在神殿之上,俯视下方,眼中满是落寞。
“孰是孰非,皆无定数。纵使俯揽众生,也熬不过情这一物。除非淡漠万物,无果为道。”
少年从未见过那样的左先生,往日里,左先生教导他们功课,告诉他们什么是预言者的职责,都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左先生从未显示出悲伤的一面,他作为一个师长,眼中从未有过负面情绪,带给大家的一向是积极向上的东西。在少年眼中,左先生似乎从来没有过烦恼,即便有,也应该全部解决了。毕竟,那可是拥有无限知识的左先生啊!而在若干年后,他为什么会露出那副神情?
预言者们可以预知未来,但他们无法做到亲自去改变未来。按照左先生的说法,他们需要的是修补轨迹,而不是去干涉轨迹。同时,也要保持不问世事的态度,不与世俗相比。少年常常想,这也是矛盾的,不接触世俗,怎么去通过他人之手修补轨迹呢?他们所知道的轨迹真的是对的吗?不同的人会预测出不同的未来,一定程度上未来是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怎么说是固定的呢?这种说法从本质上就是错误的吧。可是,左先生说的话,会是错的吗?
少年产生了怀疑,无论是对现实,还是对未来,疑惑如同那迷雾,久久不能散去。他想去找左先生说清楚、问明白,殊不知左先生早已翻阅过他的笔记。
“这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未来,也是……”
“最贴切的未来。”
左先生从现在回想过去,他见到那个少年,他所预知的一切到了今天变为现实。神明的转世和他的契约凶兽在人类领土过了一段还算愉快的生活,却也有人在一直监视他们。他曾无数次想去告诉洛崇良,身边有何危难,可他作为一个见证者却不能这么做。因为那违反了约定,也会背弃轨迹所刻下的方向……
谁又知道当初天赋不佳的孩子是唯一一个看到未来之景的人?
左先生自神明的时代起被神明创造出来后就听命于神明,见证了各族的起源,也目睹了神明与混沌之间的大战。
“命运有它自己的轨迹,而你的任务则是让轨迹不要偏离它该走的路线。”那算是神明的遗愿,在他不知道能不能从混沌手中活着回来的时候,他如此说道,将未来托付给了左。
“我的任务是修复轨迹,可这真的是预言者该做的事情吗?预言者就不能有私心,就不能为自己而活一次么?”
被赋予使命,为此而诞生,一生追寻的只是“宿命”二字,这样被创造出来真的意义么?在神明看来也许是有意义的,但对于被创造物本身来讲是一种束缚着价值——天生就被剥夺了某种权利。
在等待的日子里,左先生不止一次在梦中被疑问所惊醒——映照在心中的是神明的面容。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笑着对他伸出手,说道:“辛苦了。”可转瞬之间,神明又化作星辰,在那漫天的星空中消失不见,他曾说过,星星牵引着命运的轨迹,引领着未来。当星星的光芒洒落大地时,轨迹的力量会选中一些孩子,让他们看到未来的光景。
这是一种暗示,让选中的人去辅助修复轨迹,轨迹给予他们力量,同时也要让他们肩负起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