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来,燕妮的三姨回来了。她和外婆吵架,幺舅要和她打架。过完年不久三姨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她的音讯,外婆也从不说起,而燕妮不习惯这边生活,直到有一天母亲出现,她哗哗流泪。
“妈妈,带我出去吧,我怕,我再也不想在这边读书了。“燕妮就读女儿沟小学,交通不便下雪天她不敢走路,还是小伙伴背她上学。母亲来了,她千方百计的要母亲带她出去,“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
邹林音不忍心孩子在这里受苦,毕竟年纪还小,于是带燕妮走出了大山,“再也不来这里了,冬天冻死我了。”燕妮委屈地说。
“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做事?我们祖辈都住在神农架大山上,你姑外婆小学文化当上了镇长,我十九岁到武汉学习,不晓得你将来能干点什么。”
“我就在妈妈身边,永远离不开你。”燕妮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
“有这么孝顺啊。只怕你跟三姨一样耐不住寂寞,守不住穷,自己跑了。”
“我才不会呢!我是你最乖的最听话的女儿。”
经过大半年的休息,邹林音身体基本康复,复查时连医生都称奇。归来心情大好,她准备东山再起,播种育苗,燕妮每天则自己走路,她不怕什么变态狂了,汪处长告诉她们那个人从美国回来的博士已被抓住,大家不用担心侵害儿童的事件了。
燕妮看着重新布置的家发现变化真大,小木床换成双人大床,窗帘也是色彩多样的,家中的林椅改成了帆布,厨房也加了新款煤气灶,老式书桌也不见了,妈妈专程买了桐油色的书桌。有三个抽屉两个小柜,妈妈平时背的挎包不见了,现在流行手包了。“妈妈,家里变化真大。”
“这些可不是别人送的哦,我又隔三差五卖柑子换来的,不然今年你回来哪有钱上学啊!还有这种子,包田钱从哪里来?”
“妈妈,你真厉害。”她坚起大拇指称赞母亲。
“你是我的宝贝,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了啦。”燕妮调皮的说。
没过多久,邹林音到了当阳迎接劳改的丈夫,八年过去了,孩子都要上三年级了,她不离不弃等着永源回来。买了几身衣服让丈夫穿上,吴永源抬头望天,天空蔚蓝一片,“终于可以回家了啦。”丈夫似一个小孩子一样和她走出了这片世界。他们将重新开始,丈夫老了很多,进农场吃不了苦头历经折磨,他始终相信自己是被陷害的。是历史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他跟着妻子来到827,见着卫兵毛骨悚然,他害怕和穿制服的同志们照面,当年被他们屈打成招送到当阳农场。”小邹,这位是什么人?“汪处长好奇的问她,她说是多年在外的爱人。
进门之后,丈夫觉得很不习惯。“坐吧,我给你沏茶。”邹林音让他坐下来。他听话地坐在沙发上,浑身不自在十年没坐过软座,忐忑不安地望着忙碌的妻子,他很沮,没有他,妻子居然可以如此生活富有。
孩子放学归来,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她反感:“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家喝茶。”
“我是……”顿时吴永源语,爸爸,他有资格做孩子的父亲吗?孩子睁大眼睛凶巴巴的看着他,一种仇视的眼光刺痛了他的心灵。
邹林音出来缓解了场上的尴尬。“孩子,赶快来洗手吃饭吧!”
丈夫没有起身,呆坐在沙发上,或许受了不少刺激,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异常。那顿饭只顾自己吃,没给孩子说话。燕妮并不知道曾经让她四处寻找的父亲就在眼前。有人说父爱是淳厚的,即使他默不作声的,你可以感受到他对你的关爱。“吃饱了,你俩慢慢来!”放下碗筷他说道。
哦,邹林音也放下了碗筷,收拾桌子。
晚上,孩子和母亲睡,男人则单身睡。这样几天如此,燕妮有些不高兴,忍不住问母亲:“妈妈,我们家来的男人是谁呀!怎么还不走。”
“他是你爸爸,住几天就回家了。”邹林音哄着孩子说。孩子从小没见过父亲,她心中只有母亲,家中忽然来了男人有些抵触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