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公路修到九社、十社,他们的柑子不愁没人来收购,韩文祥他有自己的设想,打广告需要长期投入.记者的几篇报道写给领导干部看的,寻常百姓几乎不看报纸,而上电视没有他们的门路,柑子产地全国各地都有,尤其是不到一百六十里水路的中华名果之乡秭归早已在全世界闻名。他韩文祥是从秭归走出的土专家。
市场在县城,在城市而不是广大农村,农民节俭朴素,自然舍不得钱买柑子回家吃,韩文祥打算在峡江仙女市场,临湖市场开辟白池脐橙搞果批,他向邹林音说起这事,邹林音反感:“我们专长是柑子树嫁接,品种推广,搞果批不是我们的专长,这个风险太大,我不干。”她为白池村投入了不少资金,除了苗子收回成本嫁接保住半年生活,还有半年她得自掏腰包。或是因为名气大了,难免有干部上门吃饭喝茶,高峰时候一天接待五十来人,来人是客,村里没有人招待款,况且人家是冲着韩文祥、邹林音名气而来,这招待费只能由他们自己报销,赔钱赚吆喝的生意肯定不长久。
“可以请县城里有钱人搞嘛,让他们开设专区推广咱们的柑子,”韩文祥说他早有打算,请水果行家来操刀进驻市场的事情,“你找杨局长说一说,没准有合适人选,一年就那三个月,用不了人家多少时间,我们又不靠这个获利,无非希望农民们得实惠,话说回来,我们推广的柑子没人要,农民不怕说咱们是骗子吗?”
邹林音埋怨:“我的好老师啊,你都七十二岁的人了,可以回乡养老,非得折腾这里吃力不太好的事,我们已经为白池村做了不少好事了,水池修好,公路通了,基地也建起来了,村民哪是我们操心的,你看秭归柑子卖不动,政府帮着到全国各地吆喝,他峡江当家的都窝在县城不动啊!”
韩文祥摇头:“他们能把移民工作搞好不错了,还跑市场?前前后后来了上百干部,哪个承诺为农民开设绿色通道,引导柑子进市场,没有‘吃卡拿要’已经不错了。”
“呵呵,‘吃卡拿要’还少啊,每次来吃饭,我好菜好酒招待,钱花的是自己的,哪个机关单位说为我们报销啊,他们一来十几人,每次就是三桌子,换做到饭店吃饭,他们会不付账吗?”邹林音最讨厌这种吃霸王餐的人。
她服侍一个老头子都嫌麻烦,现在搞一群人来吃吃喝喝更让她厌倦,如今她忽然明白,韩妈妈为啥反对韩文祥结交三朋四友,他人大方,动不动请吃请喝,作为女人哪里受得了这份气啊。可是师徒一场,不能让韩老师在请客方面让人落下话柄,这些她都忍受着,不少时候还要补贴一部分,她来峡江目的很明确,为了女儿燕妮将来考大学积累基本,她可不希望女儿正用钱时自己没钱供应。
生活在峡江相当艰难,她每回出村进城买米十斤中午在旅社休息到三四点钟,太阳稍显温柔的时候坐船回白池,没有直通班车,巫龙镇驻地比他们上县城还远,平时十斤米可吃半月,蔬菜有些是农民送的,他们有土地种菜、种玉米、洋芋、白菜,自己吃不完的四处送人。
这回韩文祥下定决心开拓县城市场,邹林音想拦也拦不住,她知道韩老师胆大,敢于做别人不敢做的事,当初韩老师身无分文落难云安,他居然可以不花钱承包土地,采购苗子,雇工干活,来峡江他也不投钱,引进苗子由邹林音与秭归联络,嫁接由邹林音负责,生活也是邹林音负责,他不拿工资,只和邹林音分成,三年下来邹林音发觉自己没占到好处,所以她有怨言。
韩文祥找到巫龙镇:“请问宋镇长在不在?”他做事总能找对的人,宋镇长是本地有作为的领导,他的一句话比局长还管用.
“他在楼上,你找他有事啊。”科员回应他,他们认识这个和蔼的老头儿,他是本地响当当的土专家,参加过无数次领导接待,加上他的基地就在巫龙镇,全镇老百姓都沾他的光。
“你们这儿有本子么?我要写报告,没有笔和纸不行啊。”他跟小年轻开玩笑.
“本子有,笔倒没有,你可以到镇上文具店买。”
“小伙子,我说句你不喜欢的话,我为峡江老百姓服务,为农业做贡献,你们镇政府没有一丝关心慰问的话,连笔和本都不舍得给老头子啊。”
“哟,韩老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看重我这什么,尽管拿,小易,给韩老师几捆本子,他可是咱镇的宝贝。”宋爱民说,他刚从外面回来,跟韩文祥打交道有近三年了,巫龙镇的名声是他韩文祥打响的,但凡白池村要办大事,他都会邀请记者拍摄照片,采写文章,这些是用金钱买不来的,制作一部宣传片没有大几十万是搞不定的。可是在韩文祥眼中,这些一文不值,他有核心科技在手,加上有写作爱好,别人不写,他自己写,先后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江州日报》发表过数十篇关于柑橘的话题,随后是记者的跟踪报道,有他这样一流宣传员在巫龙镇,不怕没有外来投资客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