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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垂鞭话平生(1)

众人进了允州城,马车一直行到城南柳树荫林背面的一座屋房相连鳞次栉比的大宅子后门停下。

方才路过这宅子正门,谢玿瞧得清楚,高门匾额上有几个大字,曰“曲学求道”,意为“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求道之路亦曲折无际,非心志坚毅者不可达。”

她心中一动,才知是临安“曲学阁”的分院。

自正门始,马车又缓缓行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到得后门。谢玿不由咂舌,可见曲学阁可纳天下士子之言不假,哪怕只是分院,规模也如此宏大壮观。

那后门前早已有人等候,见马车行来,候着的两名护院将门槛拆了,马车径直驶进了院中。

不想这曲学阁前门处隐隐还能听到读书练武之声,后门处方圆数里竟静谧清幽。谢玿随口道,“我到没想到你说的友人处所是这曲学阁?”

赵元冲正要答话,只听马车一个男子声音道,“公子一路辛苦,老夫拜迎。”

赵元冲于是只向谢玿点点头,先行下了马车。

谢玿好奇的挑开车帘一角往外瞧,见说话的是一个头戴书纶巾的五十岁上下男子,须发整齐,观之气度盎然博学多览。

这男子名唤杜如衍,乃是曲学阁允州分院的院长,也是曲学阁阁主鸿傅的嫡传首座弟子。

赵元冲忙虚托起杜如衍平身,道,“杜先生多时不见,一向可好?”

杜如衍欠身拱手,“托公子洪福,一切顺利。”

赵元冲点头颔首。

“公子。”

此时,忽听得一个柔婉女声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女子已走到近前。

“腹有诗书气自华”大约说的便是这类女子吧。只远远观之便觉这女子温婉雅致,近前一看,更觉面貌秀丽柔美恬静,她穿着一身浅碧色长裙,头上各类钗环簪花搭配得当,此刻更衬得她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兰花,令人见之心旷神怡。

这女子正是鸿傅老来所得的一双儿女之一,鸿柔。

鸿柔眼中波光脉脉,瞧着赵元冲,口中又婉转柔情的唤了一声,“公子。”

赵元冲向她浅浅一笑,算作回应。

不过一个再平常再浅淡不过的微笑而已,鸿柔眸中一喜一动,似十分感怀。

谢玿早就放下了帘子,这会儿听见车外人声,想再挑帘看看,却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

正当此时,马车门帘被人撩开,却是赵元冲,“阿玿,下车了。”

他伸手,谢玿自然的握了他手,矮身探出,跳下马车。

她站定了一抬头,只见鸿柔也正浅笑着看她。谢玿不由一怔又一叹,心中直道好一个仿佛空谷幽兰的标致美人。

赵元冲向杜如衍和鸿柔直截了当道,“谢玿。”说罢,又向谢玿一一温声做了介绍。

谢玿微愣。他竟然说的是“谢玿”,不是“谢冲”,那这些人也必然知道他是“赵元冲”了。

她心中所思转动片刻,对杜如衍这名动天下的学士作礼问候,却在动作时将这礼做成了女子之礼。

赵元冲瞧见这礼道,自是浅笑扶她,眼中满是爱怜与喜悦。

再看杜如衍与鸿柔,知晓了她是谢玿,见她行了女子之礼,也并未惊讶,笑着回了一礼后,鸿柔更是执握了她双手,道,“舟车劳顿,不比这些不知疲累的武人粗汉,来,我带你去梳洗休息,换身衣服。”

谢玿只觉她双掌冰凉软腻,被她握着,听她温柔软语,说不出的舒心感动,蓦地就想起了早逝的谢瑱,不由鼻中微酸,脱口而出,“鸿柔姐姐...”

鸿柔见她天生眉色带翠,齐整秀丽兼有英气,唇不点而红,大眼如水杏,顾盼神飞,似也是十分喜欢,笑着牵了她往院中走去。

赵元冲看着她二人背影,一直含笑的面容却忽而轻微蹙眉,似有忧虑。

杜如衍看见了,对着那两人远去的方向喟叹一声,赞道,“家师家学渊源,教出来女儿更是无缺无憾,师妹果真乃妇德女修之范。”

赵元冲眉间却忧色更甚,只答道,“论妇德,柔儿自然是闺妇之最。”

话毕,二人也正色交谈着往院中去了。

辰良怜音等人自然也熟练收拾,各自修整忙活去了。

众人到曲学阁时,刚过未时,赵元冲大约有要事在身,谢玿换好衣服只等到申时饭点,也未见得赵元冲一面。

她不及等待,便由怜音跟着,在阁中名唤腾鹤院与锦樊院的地方四下走动,顺道来寻人。

这腾鹤院与锦樊院平日学士夫子必不会过来,锦樊院靠近西侧,除鸿家师兄妹外,也只住些供曲学阁差遣的闲人。而腾鹤院位于东首,倒是像专门给赵元冲准备着的,谢玿看了看,一应物事似是按着赵元冲的习惯安置摆设。

她心中有惑,便问怜音。怜音怔了怔才笑道,“以前殿下出京外巡,与杜先生相识后颇感投缘,前几次殿下寻访路过,住了多回,留下些痕迹旧物当然也是应该的。”

谢玿瞧了瞧她,垂眸默然,转身继续走。

怜音追在她身后,又道,“谢姑娘,殿下过去外巡之时,常住在此处,曲学阁广聚各地各国的饱学之士,殿下也是为召纳天下之言,并揽四海之闻。”

谢玿听罢,停下脚步,回头对她一笑,“你对我解释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皇帝,即使过去他私下做了什么,我又不会猜忌堤防他,何况...”

怜音一愣,因为她本一直端详着谢玿,却见她忽然收了些笑容,竟好似替赵元冲可惜难过,又说,“何况他处境不好,即使做个王爷臣下,有这些人相交,他也过得顺遂安稳些。”

有些事,赵元冲倒没有瞒她,原本瞒也瞒不住。

怜音心内却并没松快,她内里愁云密布,面上却明朗言笑,“是我多心了,看来姑娘的心是全给我家殿下的,凡事也总盼着殿下这边安好。”

谢玿秀眉一挑,道,“他如此坦荡带我住进来了,我却还介怀他那些本是用来保命安身的无奈之举,岂非不配要他。”

怜音听到那句“不配要他”就觉得肚子又开始痛,忙连连摆手,冲她赶紧道,“姑娘我求你...可莫再说了,前面有人过来了。”

那正从腾鹤院厅堂走出来的数人,有男有女,并不笑闹,皆一本正经面色肃然,观之衣着打扮,显然不是市井之流。其中,须发微白有之,器宇轩昂风华正茂亦有之,还有一人竟是个女子,只是素衣荆钗,寻常的很。

那几人向院外走来,正巧与往院中而去的怜音两人遇上,为首的一个皂衣青年认出了怜音,拱手道,“怜音姑娘。”

怜音对他点头微笑。

那男子起身,却瞧见了一旁的谢玿,顿时一愣,竟似呆了。

他身后几人也随他看去,一望之下,不觉也是微愣丢神。

世人常说仙子下凡倾国倾城,但那样绝世的容貌却终究各有所悟,谁也说不准究竟好看到了哪种程度,但见了面前这姑娘,众人竟不约而同在心内叹了一声。

众人瞧见了这忘俗出尘的姑娘,一时忘了说话走路。怜音看着众人,轻咳一声,对众人道,“这是公子的...额,家眷。”

那家眷二字被谢玿听见,横着眼看怜音,却被她暗地里饱有深意的一笑弄得粉颊生晕。

而众人听罢,却一凛回神,皆拱手欠身,竟对谢玿十分的客气,也不敢再抬头瞧她。

谢玿一时手足无措,只得向众人匆匆一礼,逃也似的进了院子。

赵元冲走出房门就远远瞧见离去的众人在门口寒暄说话,其中一人似乎是怜音,另一粉白色长裙的少女...

他正眯了双眼去望,却见那少女提着裙角,小跑着进了院中,却因低着头慌不择路,径直撞在了他怀里。

少女也是一惊,连带着头上的珍珠钗簪和步摇都是微微一颤。

赵元冲满怀都是谙熟的香息,他压着嗓子,不确定的问,“阿玿...”

那少女闻言,欢喜抬头。

赵元冲顿时只觉满目霞光,心旌摇荡,不禁有些发痴发傻,又喃喃问道,“阿玿...?”

赵元冲倒还好,可对身后的辰良来说,此情此景相当于五雷轰顶,以至前尘俱碎。

他一时失态,“啊”的一声倒退两步。

谢玿回神,看两人神态,觉得羞恼又尴尬,举步就要逃走。

她方转身,却被赵元冲从身后猛然抱住了背脊,揽进怀中。

同时,赵元冲把失态奔溃的辰良赶了出去。

晚照熠熠,院中的两人一时都有些羞涩,赵元冲将谢玿身子扳转过来,细细端详。

谢玿绞着手指,低着头。

只见她粉白长裙如云如雾,面颊吹弹可破,淡扫蛾眉,口脂莹莹,耳中配着满头珠钗垂了一对圆润精巧的珍珠,更衬得她美如天仙。

谢玿摸了摸耳朵,低着头嗫嚅,“这是卡上去的,怜音收拾的十分好,可惜我没有耳洞,又很怕疼,路上不方便,回到京中再钻开就好了...”

赵元冲目色痴痴地抬起她下巴,端详凝视一阵,忽的伸臂抱起她,径直进了方才众人出来的厅堂。

谢玿方被放置在桌上坐稳,细雨般的亲吻就落在了她脸上唇上。她仰着脸承接,手臂紧紧攀住他肩膀脖颈,任凭他将自己揉到骨肉发痛嵌进怀里。

良久,赵元冲抵着她额头粗声喘息,喃喃自语,“不行,不行,我一忍再忍,这可如何是好...”

谢玿尚在迷蒙,半醉半醒的问,“什么?”

赵元冲深吸几口气,闭眼不答。又过了良久,才睁开眼,浅笑道,“阿玿,我是高兴。”

谢玿仍与他耳鬓厮磨,笑意甜蜜,“高兴什么?”

赵元冲道,“从一开始你对此避如蛇蝎,到渐从心意,到如今这刻你说回京要钻开耳洞...我...我是真的高兴,阿玿。”

谢玿婉转道,“不是要成亲么,钻开耳洞不好么?”

赵元冲闻言,柔肠百转,将她抱得更紧,一连声道,“好,好,很好。”

两人相拥片刻,谢玿才缓缓坐起身,摸了摸他肚子。

赵元冲当下气息一滞。

谢玿却道,“皇兄原来不是铁打的啊,一日劳累餐食不进,肚子也是空空的了。”

他早该想到谢玿定然不可能是他刚才以为的那般意思,听完这话,赵元冲心中暖热,不觉失笑。

谢玿接着道,“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皇兄不吃,皇兄的肚子可跟我说它饿了,”说罢,她又开心的眯起眼睛,“今天现做了允州的小汤包,有牛肉有虾仁的那种。”

赵元冲听她像哄小蟠桃一样哄自己,再次失笑。

谢玿说着就要从桌上跳下,却又被赵元冲打横抱了起来,她一惊,问道,“做什么?”

赵元冲浅笑道,“仙女都是脚不能沾地的,下了凡自然是要人抱着走。”

这半刻的功夫,谢玿心里早就如饮蜜一般,她晃了晃脚,扬了扬下巴,使唤道,“那走稳着点,别摔着本仙,也不能慢,汤包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元冲口中只管无奈答应,抱了她出门。

这一转视线,谢玿瞧见了案桌上方才置于她手侧的几张纸,下面一页纸上有字,整齐罗列,被上面的纸页压踏着,只露出边角“吴越”二字。

她此时心里欢快,于是脱口直出,“吴越怎么了吗?”

赵元冲的脚步瞬时一僵,却还是浅笑着,问道,“什么吴越?”

谢玿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道,“那纸上写了,吴越出什么事了么?”

赵元冲缓缓松出一口气,侧头看她。用自己的鼻尖亲昵的碰了碰她的,问,“曲学阁总院在什么地方?”

谢玿心思一转,“啊!临安,吴越都城。怎么?曲学阁那边出事了么?”

赵元冲一边向院外走一边说,“倒也没事,方才见了一些许久未见的朋友,有的正来自曲学阁临安书院,大伙说到吴越现下局势,写写画画来谈论罢了,曲学阁总院地处临安,他们难免担忧。”

谢玿听罢,“咦”了一声,“杨行松尚值壮年,又没儿子,吴越局势怎的就值得担忧了?”

赵元冲道,“没儿子自然有没儿子的烦恼,杨行松有安惠王杨行益、潭王杨行志两个兄弟,这两亲王膝下又各有子嗣,且潭王善战善谋仁厚爱民之说久传于外,杨行松不免心有梗滞。”

听到此处,谢玿将头一偏,捂了耳朵摇头,“不听不听了,听来听去哪国哪朝都是这些帝王心术,偏他们自以为是制衡为上,若非那安惠王太脓包,那潭王怕也不会这么快遭殃了。”

赵元冲也叹气,默认她话中之意,却转了话锋道,“不过无妨,杨行松应该只敢稍加敲打,潭王一脉不会有损。”

谢玿也点头,“听闻杨行松并不是如...呃...这般狭隘多疑,倒有些英名事迹,想来到时吴越只是宗室内乱,乱不到动用军队伤及民众的地步,曲学阁一向脱离于各国内政之外,久负盛名,临安书院该不会受池鱼之殃。”

赵元冲听她暗讽赵怡晟狭隘多疑,点头认同前言后悄悄一笑,道,“父皇有自己的打算,不算待我不公。”

谢玿“哼”一声,心中所思所想对他并不相瞒,直言道,“公道不公道的我才不要计较,可他对你不好,不像个父亲,他对我父亲也不好,不像个兄弟,对成周百姓也没有多好,不像个...”话到此处,总算还有点忌讳,没再说下去,她抬头看着赵元冲,“皇兄,他或许不如杨行松,但他有一点我很感激。”

赵元冲问,“什么?”

谢玿道,“他毕竟当初留下了父亲的性命,和赶尽杀绝比起来,做个闲散王侯没什么不好,还有你...他竟肯放你出来不是借故软禁也没想要了你的性命,这...这就很好很好了,所以我讨厌他但也不恨他了。”

赵元冲瞧她说的认真,心中感动,却没将所想的那句“他留下一些人的性命大概并非是出自本意,而是不得已为之”说出口,只是不由双手将她抱紧了些,往怀中揽了揽,动容道,“旁人只当我是个父亲不疼母亲不爱的孤家寡人,可他们都错了,我有阿玿,阿玿疼我。”

谢玿搂着他脖颈,这些软语温存可当真是只嫌少不嫌腻的,她听罢目眩神驰之余,更心酸心怜了几分,只想往后要给赵元冲的更多,要对他更好。这个人,哪怕豁出性命不要,她也要好好护着。

不知不觉间,赵元冲用这亲密甜腻的姿势一直抱着她走到了锦樊院。

杜如衍与鸿柔在正厅门口等候,此时见此情景,杜如衍不觉蹙起眉头,鸿柔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柔和容色。

谢玿远远瞧见众人候在门口,挣扎着从赵元冲怀里跳下来,猜到她与赵元冲这模样给人瞧见了,羞恼的连头也不敢抬。

鸿柔瞧见了,忍下笑意,过去牵了她的手先行进屋。却在走近时注意到她唇上口脂已然淡了,不觉又往她面上多瞧了几眼。

谢玿只由她牵着坐在了椅子上,微微抬眼去看众人,见鸿柔唇角含笑略带促狭瞧着自己,只当是因方才被众人瞧见之事,不觉更是气恼,暗骂自己好不知羞,这种事让别人瞧见了实在太过难为情了。

再偷偷看看旁人,杜院长的神色似乎比下午见着的时候严肃很多,而怜音正在屋外冲着辰良直乐,辰良一脸天塌地陷般的惶恐。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知道辰良今天大约又受了些刺激,怜音与贺奔这两人每每不安好心,闲来无事,半辈子就拿辰良取乐了。

说到贺奔,她又四下看了看,问道,“贺奔与方姐姐她们呢?”

赵元冲道,“念生他们住在别的院子,就不与我们一起用饭了。贺奔马上就来。”

他话音刚落,只见院外贺奔已然到了。

贺奔在屋外瞧见辰良神色,也不问是为何,反正先笑了再说。

辰良怒目而视。

贺奔笑得更开怀,边笑边往屋内走,到了门口,正要收敛笑声整衣进门,一抬头,瞧见上座的谢玿,眯着眼睛看了半晌。随后他猛省般虎目圆瞪,倒吸一口凉气,急退数步退到门外,捂着心口大口呼吸。

辰良阴恻恻笑着看他,十分解气。

怜音在旁已经乐成了一团,她擦擦眼泪,也闹够了,于是招呼两人快进屋。

贺奔与辰良低着头进屋,依言听了赵元冲的吩咐入席,低着头像两根移动的木头一样坐在一旁。

怜音过来与谢玿咬耳朵,其中言语包括屋外辰良与贺奔的状况,还有之前辰良糊里糊涂做的一些不堪入耳的事。

谢玿听罢,又和怜音一起乐,扯着一旁赵元冲的衣袖捂住脸偷偷笑。

赵元冲在旁只噙笑,一边无奈摇头。

一旁,杜如衍又蹙起眉。

席间,众人吃饭,贺奔与辰良低着头小声交谈。

贺奔道,“我当时一时忘了,没怎么注意,情急之下搂过谢玿后背,殿下不会介意吧?”

辰良摇头,“情况危急么,殿下不是心胸狭窄的人。”想了一阵,又问贺奔,“我以前给殿下说什么‘雌孔雀被当成雄孔雀养就不算是雌孔雀了,殿下喜欢男人也没什么’之类的话,你说...殿下...记仇么?”

贺奔看着他,忍住笑,说道,“噢,那你比我厉害,”遂竖起大拇指。

辰良一惊,压低声音急道,“莫非你以前不是这样想的?!那你...你以前看谢玿和殿下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啊,所以,”贺奔耸肩,“我就猜测谢玿应该是女扮男装啊,只是不能说出口罢了。”

辰良猛然掐紧贺奔大腿肉,贺奔疼的“呲”一声,“干什么?!”

“那你刚才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贺奔一边掰他的手一边说,“后来渐渐就忽略这件事了啊,刚一看到,一时惊艳,不行么?”

辰良想了想,也就是说,从头到尾蒙错猜岔了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贺奔忽感腿上剧痛,“嗷”一声低呼。

辰良恶狠狠道,“让你们都不告诉我!!”

贺奔“嗷嗷”直喘气,又不敢大声,在桌下用擒拿手钳住辰良,“我们哪知道你想法那么超凡脱俗?!”

辰良回想过往,又气又悔,幽怨的隔着桌子看了一眼怜音。

怜音正看着他两闹,此时正襟危坐,眨了眨眼睛,对辰良报以一个真诚微笑,无声说道,“别放过他。”

辰良眼神依旧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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