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仰着头睁着大眼睛：“什么？”
太过尴尬，小美注意力不集中，根本没听清于浩洋问了什么。
于浩洋看了看下方的那张大红脸，他闭上眼睛轻轻呼了一口气：“没什么，好了吗？”
“好了。”小美站起来把最后一个数记好后开始收软尺，“现在我们定下面料，袖口以及绣花之类的吧，常用的西装面料我给你介绍下。”
于浩洋似乎有些不耐烦：“不用了，其它的全部你定。我就一个要求，必须全部由你亲手完成。你可不要随便扔给学徒当练手来忽悠我。”
小美听罢开始整理自己的工具箱，她紧张的心情已经平复地差不多了，脸也由大红色转成了微微的粉色。
整理完毕，小美拎上工具箱看向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前的于浩洋。“我先走了。”
于浩洋深邃的眸子看过去：“你怎么回去？”
“我去门口打辆车，很方便的。”小美说完就往外走了。
于浩洋大步走了过来跟着小美一起出了办公室，在门口敲了几下隔壁房间的门：“小赵，让小李把张小姐送回去。”
“浩洋，不用，不用麻烦了。”于浩洋直接忽略了她的话回办公室了。
赵珍珍笑着道：“走吧，我们于总的话我只能照做，今天司机刚好有空不麻烦的。”
“我是觉得打个车更方便，不用来回折腾浪费时间。”
“这工业园里面可不好打车呢。”赵珍珍带着小美走到楼下又问了句，“张小姐跟我们于总很熟吗？看你直呼他大名。”
小美想了想，实话实说：“不熟，十几年没见过了。”
赵珍珍把小美交给了司机笑着说了声再见，小美抬头看了眼于浩洋的办公室跟着司机去了停车场。
小美回到店里坐在办公室的旋转椅上摸了摸鼻子，还有一丝轻微的疼。小美想起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又开始发愣了。
有些东西无论过了多少年，依然熟悉，靠近的时候还是魅惑。但小美很清楚，现在的于浩洋变了，自己亦然。
“姐，你没事吧？那个于总有没有为难你？”林森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桌前。
“没呢。”小美看着他还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现在是淡季，你有空多出去走走，男孩子不能太宅了。”
“姐，你是担心我找不到女朋友吧，我加油。”林森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姐，你跟那个于总是故交吗？”
“算吧，他是青溪那边的人。只是后面搬走了，十多年没见了。”
林森哦了一声就出去了，他知道那个于总对他表姐不一般。似乎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看着还挺相配。
林森是小美表姑的儿子，比她小了8岁。关系本就疏远，小时候几乎没什么交集，所以对小美的事并不了解。
小美有时候觉得自己太闷了，不善交际是个缺陷。而林森也整天沉浸在工作中，小美不希望他也这样。
林森走后，小美坐在椅子上转着笔。他想着于浩洋的样子，想着他的一言一行，她还是抗拒给于浩洋做衣服。
她现在不了解于浩洋了，不知道于浩洋的格调。不了解客户，这衣服也就没有了灵魂，没有了意义。
小美也不愿意回忆过去，曾经的那个他的喜好，个性。甚至是那份毫不掩饰的炙热，都已埋葬得太深。
青春的遗憾，翻涌起来就是疼痛。如今仍然受不住。
今日的于浩洋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小美也不知道于浩洋于她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但她的潜意识里就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另外于浩洋公司就是做衣服的，小美知道于浩洋的圈子远比她的高大上。小美自知自己的水平不足以配于浩洋，哪怕只是做一件衣服。
她不够自信了，不自觉地想要藏拙。
小美把于浩洋的那张单子单独拿出来放进了抽屉里，在没有改变想法改变心态之前还是先想放着吧。
小美呆呆愣愣好一会，一阵风起，店门前绿意青葱的银杏树哗啦啦一阵响。古老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却都素未谋面。
还是做自己的事去吧，小美起身去了设计室。布匹，缝纫机，图纸，画笔……这里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这个房间很密闭，隔音效果很好。小美最是喜欢这里，在这里她能找到自我，在这里才能沉浸其中。
小美把一件半成品的烟紫色晚礼服摆在了桌上，腰部还需要点上一圈碎钻。小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仿真宝蓝色碎钻，小心翼翼地弄着。
-
五一假期到了，林森休假了。小美知道小艾今天放学，便早早关了店门回家了。
云顶公馆离小美的店就十分钟路程，小美每天都是步行回家。有时候加班过了凌晨就直接睡店里的小沙发，有时候刘方圆闲着心血来潮还会把她送回去。
小美想到那个神经兮兮的刘方圆就觉得想笑，本想去找她聊聊天的。但是一个月没见小艾，还是先朝家的方向去了。
小美回到家一开门发现鞋柜里多了一双男士鞋，小美没有多想，估计是林森来过了吧。
她换好鞋，挂好包，听到房间里传来了游戏机的声音。
“360度旋转”“跳跃”“来个大空翻”……
“耶，我赢了。”
这是小艾的声音，这小妞又在作什么妖呢？小美走到房间门口，看到夏小艾正和于浩洋正坐在地上兴致盎然地打游戏。
此时的于浩洋穿了一件白色T恤，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这是重逢后小美第一次见于浩洋穿得这么休闲。没有特意打理的微卷的头发随意散乱着，脸上是明朗的笑容。
小美一时恍然，这难道是一个梦境？小美像是怕梦醒了，她轻轻地退了两步。而后仔细地看了看客厅，几番确认这确实是自己家啊。
“米姐姐，你回来了？”小艾看到了小美兴奋地叫了一声。
小美立马认清了现实，一脸严肃道：“夏小艾，你在干嘛呢？咋咋呼呼的。”
小艾拿着游戏机站起来走到小美跟前：“看，浩洋哥哥给我买的游戏机，我可是赢了洋哥哥好几把呢。”
“你怎么还玩起游戏来了？你不是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吗？偏要让人给带歪了是吗？”小美说完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一脸得意的于浩洋。
小艾争辩：“也要娱乐啊，总学习脑子都会木掉。”
小美脸色一沉，走到客厅接了杯水，坐在了茶几旁闷着头喝水。
她就是很不理解，小艾怎么见到了于浩洋后就像释放了天性。整个人都变了，管都管不住。
小美的心情很复杂，难道真的是自己太闷了。小艾跟自己在一起就规规矩矩的，可是跟于浩洋在一起就很疯。
小美不禁有些自责，是不是压制小艾的天性了。
小艾看着小美不说话：“米姐姐，我就放假玩一会嘛。你看我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在学校可是与世隔绝了呢，只有读书奋斗读书。”
小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像是没听到似的，依然不说话。
于浩洋收好游戏机就出来了，坐在了小美的对面，扯着嘴角盯着小美看了好一会。
小美穿了一条果绿色的束腰棉质长裙，披散着黑色长发。双手握着水杯偶尔喝一小口，低着头沉默着。明显避着于浩洋的目光。
一副微风扶柳的样子，还是曾经的模样。
这房子里是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了。
于浩洋清楚小美的心思，好一会他轻声道：“干嘛呢？这个样子，就这么不欢迎我么？”
小美确实也不是不让小艾玩游戏，小艾很自律学习根本不用操心。就是看到于浩洋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心里怪怪的，也乱乱的。
“你怎么进来的？我邀请你了吗？”小美语气有些不好。
小艾赶紧解释：“是洋哥哥到学校接我回来的，我们回来就一起玩了会，然后你就回来。”
“我问你了吗？”小美分贝都提高了。
小艾有些委屈：“米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凶啊，平时不是从来都没脾气的吗？”
“好了米儿，别怪小艾了，我就想来看看你。”于浩洋忙劝道，“怎么说我还是你客户呢，我们本就该多联络多沟通。”
见小美没说话了，小艾赶紧跑厨房了：“你们聊会，我去做饭了。”
小美叹了口气放下水杯去了趟卫生间，于浩洋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小美披散的头发已经束起来了，和小艾一起在厨房里做饭。
不一会三菜一汤就做好了，端在了餐桌上。小美看着无动于衷的于浩洋催促：“你还不回家，我们要吃饭了。”
“米姐姐，你做这么多菜，不是一起吃嘛？”
小美语气又不好了：“就你多事。”
小艾看着米姐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啊，跟雷似的，一点就炸。
“米儿，让我蹭一顿吧，我想吃。”于浩洋在餐桌边坐下了拿过一双筷子就开吃了。
而后就是三个人要么在沉默中自顾自地吃着，要么就是于浩洋跟夏小艾闲扯几句。于浩洋吃着聊着时不时就盯着对面的小美。
生气的样子都那么熟悉，还是当年的人。这食物也当年的味道，想念的味道。于浩洋的心里有些沉重。
小美心里别扭，心情不舒畅。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碗筷，坐在了茶几边的沙发上看手机。
于浩洋吃完就跟小艾和小美告别了，小美捏着手机就像没听到。
随着重重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小美侧头看向房门，又开始发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