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晓没有手机，一到寒假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讯。整整一周，李嘉树都没有见到于晓，即使他偶尔会出现在她楼下试图与她‘不期而遇’，但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却没给他偶遇的机会。
这天，于晓正在家里搞卫生，客厅的电话响了。前几日，冯悦带着于飞去北京找于山豪了，所以基本不会是他们的电话。不确定是不是打给自己的，她拿着抹布继续在桌上摩挲。
铃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没停。
她把抹布随手一扔，用自来水冲了下手才接的电话。
“喂。”
陆曼声音尖锐。
“是我，跨年之约别忘了。”
跨年之约？于晓暗忖数秒才记起来江边放烟花这事，她信誓旦旦道。
“忘不了。”
“对了，李嘉树刚刚问我要了你家电话。”
陆曼想起这事儿，刚刚在商场逛街班级群里突然有人问她于晓家的座机。一查，果然是李嘉树。
“你最近没联系他吗？”
于晓手指绕在电话线上走神片刻。
“前段时间感冒了就没联系他。”
陆曼笑声明显。
“那你可把人家给急坏了。”
“......”
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煲了会儿电话粥，多数都是陆曼在说，于晓在听。等扯话题的人把话说完，电话也就挂了。
知道李嘉树要了自己家电话后，莫名的期许油然而生，于晓盯着座机发了会儿呆，直到电话机再一次响起。
“喂？”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
她抿着唇，试探：“李嘉树？”
说完，对面笑了声，漫不经心道：“还记得我啊？”
“......”
于晓：“你找我有事？”
那头再一次陷入沉默，两秒后，传来一声几不可查的短叹。
“我想见你。”
我也想见你，如此迫切。
于晓：“你在哪儿？”
李嘉树：“开门。”
李嘉树单膝微曲依着灰白的墙上。
他在考虑等于晓出来的时候，自己会不会不受控的将人直接拎进房间，或者将她抵在墙上肆意狂吻，以报复她这几天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可当她欣喜的开了门杵在那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女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她站那儿对自己微微一笑，他就缴械投降了。
他哪儿敢呀，他这一辈子的小心翼翼都用在她身上了。
他又想起那个傍晚，惺忪未醒的眼缝中出现一个女孩，她欲言又止，向自己慢慢走来。
李嘉树缓过神，直起身子，眼神示意。
“走吧。”
“去哪儿？”
于晓问完，手上已经有了动作，她把鞋穿上，将拖鞋放回鞋架。
李嘉树边说边下的楼：“买手机。”
买手机？于晓身体一滞，动作迟缓起来。
他知道她那点心思，笑了笑说：“给我自己买，你在那儿自作多情什么？”
“......”
于晓‘哦’了声，小步跟了上去。
临近年关，街上大部分店都开始歇业，走了十几分钟才找到一家手机专卖店。
等了一天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营业员自然笑脸迎人。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推荐的吗？”
李嘉树在柜台扫了一圈然后转头问于晓。
“喜欢哪款？”
于晓对手机没什么概念，再说也不是自己用，就随口说了句。
“你看着喜欢就行。”
李嘉树挑了挑眉，选了款最贵的，询问道：“有别的颜色吗？”
不问价格，不要优惠，直接问款式的多半是个金主。营业员喜上眉梢。
“这款一个三个颜色，灰色，黑色和粉色。”
李嘉树想都没想，直接要了个粉的，随即掏卡付钱。等他买完，拿着手机摆玩，瞥见边上这个姑娘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继续逗她。
“我喜欢骚气点的不行？”
于晓抿着唇，勉为其难地说了句：“行。”
李嘉树插上原先准备好的电话卡，用新手机拨通自己号码，然后挂断，在备注号码时迟疑了会儿。
看了眼身边的人后，在备注上迅速打上三个字。
小太阳。
完事儿后将手机放在于晓面前。
“啧，太骚气的果然不适合我，钱都花了怎么办呢，送你吧。”
“......”
于晓把手机往边上移了移，认真地说：“李嘉树，你知道的，我没钱还你。”
“那就欠着，欠一辈子才好。”
李嘉树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勾勾唇后准备离开。
“你要是不喜欢，就扔在这儿吧。”
“......”
相比起李嘉树给她的备注小太阳，于晓给李嘉树的备注要贴切地多，直接两个字。
金主。
颇有种被手机那头的人包养的感觉。
自从她有了手机，李嘉树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打扰她。
——于老师，什么时候补课。
——陪我去吃夜宵
——陪我吃早饭
——什么时候给我换垫被
每一句都像在诉说我喜欢你，却没有一次真的说出口。
寒假的第二个周末就是除夕。当晚，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后周凯开始张罗着大年夜的节目，这种日子到哪儿都得花钱，只有李公子在才有选择的余地。
他换了身骚包的行头，瞥着坐在沙发上玩手里的李嘉树。
“李公子，一会儿我们去哪儿啊，要不要约上大家一起去KTV跨年。”
李嘉树抬了抬眼皮，瞧他这一身打扮不免要挖苦几句。
“穿这样去KTV，不怕对面包厢老富婆以为你是特殊职业对你动手动脚？”
周凯走进厕所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反驳道。
“我觉得你是在嫉妒我的帅气。”
李嘉树嗤笑了声，干脆就不说话了。
周凯有点不耐烦：“哎呀，你去不去？”
李嘉树摇头：“一会儿得去江边看烟花，没空。”
看烟花？？？
他李嘉树从小到大看过几次烟花，肯定是跟晓晓出去私会。
眼瞧着晚上的局就要泡汤了，周凯又想法子激他。
“原先刚认识晓晓那会儿，我还觉得你有意无意撩人家，人家姑娘会在你身上栽跟头。现在倒好了，你被她牵着鼻子走。还以为你多能呢，被她一个小丫头吃的死死的。”
原以为这样的激将法多多少少起点作用，没想到李嘉树不怒反笑。
“老子乐意。”
激将失败，周凯泄气地瘫在小沙发上。
“啧啧啧，没救了，我们李公子是完了。”
晚上十点半，于晓收到金主发来的信息
——什么时候出发
——十一点吧
——我来接你
于晓顿了顿，在屏幕上打下。
不用，你家比较近，我走过来就行。
还没发送，金主的信息提前发了过来。
——等我
于晓注视着这两个字，眼神微微一滞，随后笑了笑。
——嗯，等你
新年的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每个行驶在途中的人都迫切地想回家团聚。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李嘉树垂下眼，忍不住拉起身边人的手。动作过于突然，于晓本能地往后一缩，又被他拉住。
语气依然是慵懒松散。
“别动，借我降个温。”
黑暗中，有人扬了扬嘴角，她不仅不动反而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这样会不会降得快一点？”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那么主动，李嘉树怔了怔将手牢牢紧握，笑说。
“温度是下来了，就是这个心跳有点不受控制。”
那时，于晓在心头默默期许。
富春路的街呀，你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不知道是这条路本来就长还是因为有情人的脚步格外缓慢，两个人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堤坝的草坪上。
江边的草坪绵延开阔是赏烟花绝佳的位置，隔江远眺能将银城的上方绽放的花火尽收眼底。他们到达指定地址时，班里绝大部分人都来。不仅如此，很多人趁这个时机带自己的男女朋友或者闺蜜同学一同来打发时间。
明目张胆牵着手来的少之又少，所以他们一靠近，八卦打量的目光也随之而来。于晓的手微微颤动，明显有抽手的趋势。李嘉树将手扣紧，低眉睨她：“躲什么？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是我的？”
“.....”
少女的心激动不已却不敢有所表露，只能佯装镇定地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呵，都会还嘴了。李嘉树松了松手转而将她的肩膀搂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根。
“你不愿意？”
他音色低沉，温热的气息间歇性地挑逗她的皮肤。于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涨红着脸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看她语塞，一副憨态。李嘉树得逞地笑了笑，收了收自己的流氓本性。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要实在不愿意，那只能于老师发发善心，收我做你的人。”
于晓抿了抿唇，回他一个微笑。
“我身无长物，唯有善心了。”
不远处，陆曼准备了一堆仙女棒和小型烟花，她正忙着整理分发，视线一移就移到了于晓的身上。没看错的话，她的手应该跟李嘉树的手插在同一个口袋。
她耷拉着眼皮：“大过年的，我为什么要组织大家吃狗粮。”
自我吐槽了会儿，她别过头，好巧不巧就看到更远处宋媛同陆继成在一起的画面。
忍无可忍，她‘啧’了声，给王鑫发了个信息。
——你在哪儿？
好在没发送前，她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诫她，人要尊师重道。于是她把信息删了，恬不知耻地发了句。
——王老师，新年快乐啊，有没有想我们这群学生啊。
不久，备注为‘老不正经’的发来信息。
——新年快乐，群发勿回。
陆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