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陆覆,她在大声说一个人开车回家的时候,陆覆绝对不可能放她一人驱车离开。
她本来就是故意说给那个人听的,现在心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可是重言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是陆覆安安全全的归来跟别人在一起了更让她难过一些还是他杳无音讯,生死不明更让她无措一些。
“女孩子一个走夜路,不安全,开车就更危险了。”
她的覆叔无时无刻都会担忧她的安危,绝对不可能主动抱别人入怀。
重言擦擦眼角的泪水,心里的情绪明快了很多,一脚油门便踩了下去。
回到锦园的时候已经临近半夜,树影婆娑,重言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床头柜还放着一碗汤药。
那和那个梦里的男人喂的一模一样,每天晚上准点都放在床头柜上,她确实不大做那个陌生的梦了。
重言走过去端起,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说实话,这个药竟然能够缓解这段时间内她对陆覆的思念之情。
可是关于陆覆的记忆却越来越苍白,似乎只能够记得零星几点。
重言突然从书包里找出一本粉色的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字,大多数都是她记录下来的关于陆覆跟她的回忆。
她一遍遍的写,想要在记忆消失之前全部记录下来,可是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她开始继续写,握着笔杆的手都在发抖:“八月十五日,我在齐宅见到了覆叔的影子……”
药物的劲上来,女孩感觉迷迷糊糊的,直到眼皮都撑不住了,才合上本子,走到床边去准备睡觉。
她将身上的被子卷成一团,最后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齐宅。
“少爷,家里那位什么时候放出来,我看她最近已经不闹腾了,咱们以防万一还是把人放了吧,万一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齐家阁楼前,一个佣人对闭着眼睛小憩的齐家滨劝道。
“那是她咎由自取,放她出去害重言再死一次么?”
男生刚睁开眼睛,拿了茶盏正打算喝一口,听到身旁人的话,那杯盖“碰”一下用力砸在了杯沿上,眼中怒意腾腾。
“本少爷做事,需要你管吗?滚。”
仆人临走前,仍是不放心的劝了一句:“这个也是陆夫人的意思。”
陆夫人的意思,也就是盛夏的意思,她打算开始对付重言了,齐家滨的厉眸一动,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设的这个局重言会不会跳进来,如果她真的在意陆覆,她是一定会上钩的。
齐家滨把茶盏里的绿色茶叶吹了吹,享受的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清香四溢,唇齿留香,可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担忧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不是么?
翌日晚上接到陆宅的邀请函的时候,重言的眸光闪了闪,陆飞渡翻看了一下精美的邀请函,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他没看出什么异常。
“我后妈邀请你去陆宅聚餐,你要是没事就去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她不会针对你的,你放心吧。”
重言不是没有见过盛夏,但是陆飞渡的安慰口吻并没有让她下定决心赴约。
她本来就没打算去,尽管那是陆覆的家。
只是她感觉自己似乎小看了那个女人所能折腾是非的能力,当她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一道温柔的女声的时候,重言坐在沙发上抱了本医疗书籍在看。
“重言?”那头的女声不大确定。
“我是。”女孩翻书的动作一顿,注意力转移到话筒那头的女声上去。
“明天下午你会来的吧,如果你觉得陆宅说话不方便,我可以约你去其他地方,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有单独交流的机会。”
“我想并没有必要,陆夫人,我们并不是可以畅所欲言的关系。”
重言直接拒绝了她,最后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最后一分钟里面。
听筒里传来一个和蔼苍老的声音:“我就知道言言这么乖,肯定会帮我找到书书的。”
李院长?她为什么在陆家?李书出事了吗?
“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先挂断了。”
盛夏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她就是要让重言主动过来,果然那边重言立马出声制止:“等一下,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盛夏就站在陆宅的前厅,她回复重言之后,桌子上放着一只录音笔,她的手指一动上面就传出李院长的声音。
她的唇角勾起一道残忍的弧度,眼神不住的往二楼瞟去。
陆覆还躺在客房里面,可是他的小美人儿却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她一直挂念的人却一直在她的咫尺之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重言到的时候,陆宅畅通无阻,重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躺在躺椅上的女人。
盛夏穿了一身浅紫色的雪纺长裙,她一年四季都喜欢披着披肩,此刻丹红色的披肩也是妥帖的搭在肩上,闭着眼睛舒适惬意,和上次见到的一样。
端庄又优雅,让人过目难忘。
“李院长和李书在哪?”重言刚见到她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废话,单刀直入。
可是后者却是睁开眼睛,不紧不慢,她也不着急回复重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继续道:“这不是来的挺快。”
重言知道她是在嘲讽自己。
可是她现在很担忧李院长的安危,至于李书的,她还没有那么圣母,是死是活跟她无关。
“你既然那么着急,就应该在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立马过来,而不是让我想办法让你过来,你说是么重言?”
重言此刻也不敢跟她置气,她知道盛夏的手上一定有把柄捏着。
既然她们的目的是她,对于李院长来说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伤害。
她扫了一眼,刚才跑的太急,两条腿都在打颤,她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扶好自己的裙子,坐了下去。
盛夏看了一眼她不拘一格的动作,盯着她无需打扮就精致的小脸,有些泄气般的嘲弄道:“重言,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让人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