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言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一脸喜悦的陆覆,他手里抱着一束红玫瑰,沾染了初晨的露水,娇艳欲滴,美的不可方物,直直递到了重言的怀里。
“鲜花配美人,美人配我。”他侧头低低的嗤笑,唇角的弯起的弧度挺翘,调侃着重言。
她把花抱在怀里,笑意却不达眼底,闻着玫瑰雨露的香味。
她主动牵了陆覆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前后的晃荡,娇娇气气:“阿覆,咱们回锦园好不好。”
“都听你的。”陆覆自从生病醒了之后,竟然养成了这么一个听话的模样。
重言感觉心里有些酸涩,这个男人在他面前永远是这么温温柔柔的样子。
坐在回锦园的车上。
她知道问这话很打击人,可她侧过脸还是忍不住问他。
“覆叔,如果有一天你要娶别人,有一天我不得不去别的地方,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吗?”
她感觉到那牵住她的大掌逐渐在收紧,笼罩下来的暗影让重言有点发慌。
手上的力道很大很痛,可她就是不软声,只是一个劲的忍着,直到那道声线带了凉薄的冷意。
“重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止今天,还有他醒过来的那一天,重言一直在重复的询问离开他的这个话题。
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假设…”
“没有假设,没有如果!”
陆覆立刻开口打断了她,将她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脸颊亲昵的蹭了蹭她的,眉间已经染上了浓重的心碎和黯淡。
“阿言,不能有假设……也不要如果,好不好?”他真的不能没有她,她是他的命啊。
重言忍住喉间的哽咽,顺了顺气才安抚般的拍了拍男人的手背,轻轻的。
她好歹是因为男人的态度软了声线:“好,我不说了,不难过。”
重言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安慰陆覆的,还是安慰自己的。
盛夏定的时间要到了,她真的要走了。
陆覆的眉间逐渐染了喜色,他高兴的抱着重言,一字一句:“阿言,快到你生日了,我给你挑礼物好不好。”
“好。”
重言顺从的听陆覆说话,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倒流,她知道有些时候还是需要收起自己怯懦的那一面,还是要果断一点。
虽然陆覆陪重言回了锦园,但是事实上这段时间因为男人的身体,公司的事情已经落下了不少,所以宋云来的时候,重言一点也不意外。
倒是陆覆,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放,倒显得像是是常幽深闺的小情郎一般,粘人的紧。
他从身后揽住重言,将她围在自己的包围圈,温柔的在亲女孩的脸。
“宋云不是说你该回公司了吗?”重言感觉脖子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男人的吻不大老实。
“不想去。”陆覆的吻用力了一些,重言感觉陆覆今天确实有点不一样,她虽然知道陆覆之前生病了,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她原本想着,陆覆会给她解释一下。
可是两人已经回锦园那么久了,他一个字都不说,突然腰间有一小股风透了进来,男人的手不大老实伸了进去,放肆的摸。
“覆叔…啊…别碰那里。”重言咬住下唇,她觉得最近对陆覆实在是好,总想着他大病初愈,由着他肆意一些,但是他也不能这么对她。
“哪里不能碰?你是我的,阿言。”
他收回手,圈住女孩的肩膀,外面的温度很低,可是怀里的重言暖暖的,让陆覆心安。
“那我去了,晚上我如果回来,会告诉你。”重言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听话。
男人自从睡醒之后,近段时间,体贴又放肆。
陆覆本来往前走,走着走着又转过头。
重言带着甜甜的笑意跟他挥手,眸子亮亮的。
陆覆又折回来,在女孩的嘴唇上啄吻了一下,他凑近女孩的耳珠,舔了舔:“阿言,等我们结婚,我想……”死在你身上。
“你想什么?”重言抬起杏眸,眼神流露出来的是星星点点的温软。
“当个好爸爸啊。”陆覆笑了笑,揉揉她的黑发,在重言始料未及中跑了出去,脚步竟然有点踉跄。
等到视线中没了背影,重言眼中的光芒点点的消下去,转而变的清明一片。
“覆叔,对不起。”
她转身上了二楼,站在了陆覆当初不让她进去的那个房间,她要知道这个房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她把钥匙插进了锁扣,一把拧开了房间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刺眼的光线从窗台跳了进来,重言眼睛不太适应的用手臂挡了挡,等到适应了光线她才看清楚里面的陈设。
抬眼望去,里面是一片鲜艳的红色,喜庆夺目。
这间应该不算客卧,按照二楼的构造的话,事实上这间房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主卧。
无论是温暖舒适的朝阳光线还是大到离谱的空间。
从外到里,红色的大床,女孩的梳妆台,衣柜,鞋柜,全都是那艳丽的颜色构成的,却一点都不艳俗,反而像是一个魅力四射的美人般,明媚自信。
重言用指腹擦了擦桌面,她看了眼自己白净的指腹,一尘不染,说明主人对这间房间很是上心。
桌子上放着几张相片,用的都是精致的相框裱起来的,却一张正脸都没有,似乎都是偷拍,重言拿起手边的一张相片。
上面是一张女孩子坐在二楼阳台的模样,她微仰着头,盯着不远处发呆,穿了一条白裙子,细白的藕臂环着自己的膝盖,长发随风扬起。
她就安静的坐在那里,乖巧柔美如同精致制作的壁画一般,光是侧脸就已经让人惊叹,美的不可方物。
重言感觉心上有一口气喘不上来,她啪的一声把那张相片盖在了桌面上,撑着桌子大口的呼吸,痛苦溢满心尖。
重言感觉她好像要死了,她用左手按住心脏的位置,那个地方痛的窒息,避无可避。
陆启天说的没错,陆覆曾经确实有一个心尖上的小宝贝。
新人哪里可敌旧人,她不过是那个小宝贝的替代品。
他说的每一句爱她,永远都是透过她跟另外一个女孩说的。
重言,你多可悲啊!
一个死人,可是让重言难受的是,就是因为一个死人,所以她连争都不知道从何处去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