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言的离开断送了陆覆最后一丝善念。
一头草原上的狼在兔子面前温顺体贴,不是源于被驯化而是由于爱。
如果心底的爱意消逝,那么杀伐果决的狼又有谁阻拦的了。
陆覆是在晚上七点左右到家的,刚进门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直到张若安捧了一个碗递到他的面前。
“先生,喝点姜茶暖暖身子。”
“小姐呢?”陆覆没有接女人递过来的碗,只是将外套脱下来放到了手肘处。
他冷静无波澜的脸庞在推开门看到空无一人的二楼房间的时刻,脸上的寒意凛然比起深夜的外界还要冷漠如冰。
“小姐去哪了?”
陆覆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喜怒哀乐,没有任何的情绪。
陆覆走到沙发面前坐下,那软软的真皮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往下陷,男人从茶几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抽出一包烟。
“嗤”一声,火光在眼前跳跃,陆覆将烟递上刚打着的火苗上面,“咔哒”一声,按钮回到原处。
金属材质的打火机被男人随意的扔在桌面上,他长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将烟递到唇瓣,吸了一口。
好久没抽烟了。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不然你连祭拜小寒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眼前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大部分俊美的面容。
眉眼处的冷漠绝情简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一般,张若安盯着男人绝顶的容貌,指尖肆意弹烟灰的动作,心里的寒意从心脏往四肢百骸入侵。
陆覆从来都不是善待下人的性格啊!
他所有的完美无瑕,温柔体贴,温存善意都来源于那个女孩子。
现如今,那个女孩子拼了命要离开他,而她却是成了这一手促成这恶果的坏女人。
“阿言她在……”—
重言站在辽安孤儿院门前的时候,这一次,门口没有站着什么人在认真的等待她。
没过多久,眼前的视野里出来了一个妙龄少女。
李书一把推开了门,她抬起头,也看到了一脸凝重的重言,但是李书的目光里没有惊愕重言的回归,反而只剩下冰凉一片。
“既然被赶出来了,那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再去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了,重言。”
“嗯……”
经过这么多事情,重言想通了。
如果一开始她就没有遇到陆覆,而是一直一直的待在齐家,就算是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佣人。
也比被他中途拦截然后跟他回锦园,最后情难自拔的好,和陆覆之间有这样的遭遇意味着这段情感最终就是无疾而终。
重言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就好像每往前走一步或者说每次一想起陆覆的笑颜,曾经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都让她的余生在愧疚和悔恨中度过。
餐桌上,除了李院长安静的给她们两个夹菜,李书和重言都低着头不愿意说话。
她们俩之间毕竟也没什么可说的,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冷然。
“言言多吃点菜,书书你也是多吃点。”
可惜两人各怀心事,李书当初在齐家度过的那一段人不人狗不狗的日子,每天都在恼悔中度过。
她一度以为自己害死了重言,所以对齐家滨跟盛夏的话言听计从。
而如今,她们联合放她回来,却是让她来做一件事情,李书戳了戳碗里的饭粒,心事重重的她哪里吃的进去几粒米。
这边重言则也是真的没胃口,离开陆覆不过半天时间,心里脑海里想的全是跟他在一起的回忆。
她虽然暂时性的失明看不见,可是这并不代表可以强迫自己忘记。
越是想要忘记脑海里面反而越是清晰,她恨不得摘掉自己的大脑,好让自己彻底的去忘记陆覆。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诡异的很,李院长见两人都垂着头,不发一言,心里很是担忧。
只能顾自己说道:“你们俩怎么连吃饭都提不起精神来,快点,一会菜凉了。”
“我吃饱了,不吃了。”
李书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离开前狠狠的剜了重言一眼,当初的那点愧疚和同情心早就消失殆尽。
盛夏跟她说过的话她还记在心上。
“重言配不上陆覆,但你不同,只要你办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我就可以让你当干女儿。
到时候有陆家为你撑腰,齐家联姻也是需要门当户对的,到时候你就光明正大的嫁给齐少,谁也不会看不起你。”
她回来的目的一个是加剧重言的痛苦,另一个就是要拆散她和陆覆!
听到一阵趿拉趿拉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重言才慢慢的放下了筷子,她看不见只能摸着桌子把筷子放好,然后乖顺的跟李院长说:“妈妈,我也吃饱了。”
李院长看了一眼那滴米未减的饭碗,竟然平添了几分忧虑。
她也不清楚到底受贵人的委托是不是正确的。
重言回来几日,噩耗传来的很是及时,那天早上下了一场暴雨。
李书和齐家滨一起撑伞进门,女孩的眼中带了仰慕之情,而男生的眼中只有那个驻足观赏雨景,脸色苍白的重言。
她的眼睛还是没有好,重言闭着眼睛感受着寒冬的风在身上呼呼的吹,好在辽安虽然冷,却不似苏城的天气那样阴晴不定,直到身后有人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重言想当然的以为是李院长,她近几日乖巧的很,食不下咽,话少吃的也少,总是喜欢一个人靠着门闫站着。
天气晴朗的时候就搬了一条小凳子坐在大铁门前,眼神空泛无光,也不说话,一坐就从早坐到晚上,孤僻的厉害。
想到自己最近总是让病痛缠身的李院长照顾,重言抓住了“李院长”的袖子,声音清软带了几分哑:“妈妈,谢谢你愿意照顾我。”
“李院长”一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李书从里面切好水果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齐家滨站在重言的身边,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男人爱慕疼惜的情绪从眼中流露出来,从上至下,一览无余的深情款款。
她握住盘子的手劲恨不得把瓷盘捏碎,心中的愧疚早已一扫而光。
“言言,你知道陆家的那个老管家住院命悬一线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