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走向 “是个死人
铭竹大脑一瞬死机, 遂心绪百转,心跳也加速起来。
“岁津……为什么?”
凌岁津举首四顾,他们正在别院居所屋后, 不远处是一片茂密苍翠的树林, 眼下没人走动。
他低声道:“临行前, 父亲嘱咐我,云平一行会生变故。”
他顿了片刻:“昨日, 我见到白恒一了。”
铭竹怔了怔。
据她所知,六部尚书皆未随行,伴驾的臣子基本无一身居高位,有也是老臣。
“据说是白大人有急事密奏,昨夜悄悄来到山庄的。”凌岁津目中有些担忧, 又压下去, 转了话题,“天子明日要去山中狩猎,无须我随行,我接你出来散散心如何?我不在你身边时,你万不要独自离开别院。”
铭竹还在想前面的话,后面有些无心在听。
她追问:“我不太明白岁津说的这些,难不成你的意思是白恒一密奏之事与我父亲的案子有关?”
“不……是晋王那边要做的事与五年前的大案有关,恐会牵带你父亲的案子,白恒一或许是得知了什么线索。”
铭竹叹了口气:“岁津,既已说了,不如就与我说实话吧, 如此吞吞吐吐,我反而容易多想。”
凌岁津蹙眉,斟酌片刻才低声道:“当年的大案牵涉甚广, 最严重的是北方几州,获罪的官员上百,被直接斩杀的也有几十,直至今日,那几州喊冤的动静皆未停过,今年旱情严重,又是北方首当其冲,朝廷至今未如数拨款赈灾,北方军民隐有动乱之迹。晋王暗中安排了一个当年如你父亲一样被无辜牵连的官员之子入京,准备让他在明日直接面圣。”
铭竹颇为震惊。
因父亲缘故,她对当年大案了解不少,前宰相彭靖出身北方祁州,三朝元老,在位二十多年,家族在北方势力极大,也亲手拔擢了不少官员,且他的亲眷中还有几位武将,手握重兵,当年他被突然定罪,北方几州自然为他喊冤,但天子震怒,凡是为逆臣说话的,全斩。
就这么杀了数百人,下狱上千,舆论才稍稍平息,时臣战战兢兢,不敢多言,恐祸及自身。
据说今年科考,进士中超六成皆来自北方,状元榜眼都是祁州人,之所以如此,都是天子为了安抚北方几州的缘故,既是天恩,也是敲打。
还有个不知真假的说法,晋王的母亲就是出生祁州,曾受过彭家恩惠,因此彭靖早与晋王结党营私。
当然,明面上不是,甚至当年宰相所谓的“谋逆”也没直接牵涉到晋王身上,而且主办谋逆案的刑部尚书还算是晋王的人,但此案过后,刑部尚书也一同落马了,天子亲自任命了凌敬接任。
“为何要在行宫面圣?”她问。
凌岁津迟疑,将声音压得更低。
“如此大案,唯有天子方能重提重查。”
他解释说,皇城森严,天子多病,连大臣都难入内廷,一个平民想见天子,几乎是天方夜谭。
照铭竹原先设想,可去大理寺前敲响登闻鼓,其实是异想天开,最大可能是,她这里才敲一下,立即就被会守卫带走质询,若是得知她是为了五年前的谋逆案,轻则杖责,重则下狱。
她不在朝廷,不懂这些官场规则,想得简单。
不过若是晋王有意安排她来做这个“面圣呼冤之人”,倒也并无不可,只是此事风险极大,凌岁津不愿铭竹处在风口浪尖,要求父亲保下铭竹,回绝了晋王。
凌岁津不想让这些乱糟糟的事惹铭竹心焦,他只愿铭竹安心留在卿月院,等到他将好消息带给她即可。
他涉足官场不过短短几月,就已发觉许多事真相远超自己设想,他坚守原则,常常心力交瘁,唯有回到卿月院,在铭竹身边,才得片刻喘息。
父亲许多话说得对,和光同尘,才能让人在官场中如鱼得水。
但他不愿意。
他想,铭竹的父亲蒋县令,亦是不愿意。
为此,他几次三番将有关北方旱情的奏疏呈上御览,惹天子龙颜不悦。
只是如今天子病情稳定,且灾情如火,确不好为此斥责于他。
《尚书》言,式敷民德,永肩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