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乱 这样做……
刑部大牢深处地下, 潮湿阴暗,日夜不分。
那日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有人将凌岁津从牢房中带出来, 关进一个很小的房间, 四面都是石墙, 没有天窗。
他们将他绑到一条窄窄的凳子上,蒙住口鼻, 只将他双眼露在外面,然后在石室中点燃了湿柴,湿柴中还掺了些硫磺,浓烟滚滚,瞬间盈满寸寸角落。
他紧闭上眼, 眼泪依旧不受控地从眼角涌出, 体感犹如烈火灼烧,喉间也火辣辣的刺痛起来,他想咳,因口鼻被蒙住偏生闷着咳不出来,胸口像置了一块烧红的炭。
不知多久,在他意识即将消亡前,他又被人拖了出来。
他猛地灌入一口空气,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直到嘴角溢出血沫,完全脱力。
有个人在他身边蹲下笑:“探花郎, 真不好意思,你父亲这个逆贼在大理寺,落不到我们刑部手里, 只能麻烦你父债子偿了,反正那封揭发凌敬罪行的密文,不是你交给天子批复的吗?我看天子并未领情啊。”
凌岁津用力睁开眼,企图看清来人,但灼痛让他不断流泪,所有景象最终模糊成一片血红的虚影。
他想,他并不认识这个对他用刑的人,也从未与人结怨。
但他如今已了然,朝堂从来不是黑白对立,而是各有立场。
父亲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甚至整个凌氏皆是如此。
他的思绪从地狱被抽离出来。
铭竹轻轻抱住了他,安抚地揉着他的发。
“好了,岁津,不要去想,只听我的声音就好。”
她不敢用力,怕碰疼了他,却又不愿太轻,让他的灵魂无所依托,此时此刻,铭竹竟有了一瞬的手足无措。
凌岁津任由她抱着,脑袋乏力抵在她颈侧本能地蹭了蹭。
“铭竹不该回来的……”
她原本已回了故乡,回到了宁静的生活中。
她过得很好。
也不需要他。
他如今,不但是个罪人,还是个废人。
只会拖累她。
铭竹笑道:“好霸道的凌公子,天地之大,竟还有不让人去的,难道京城的路是你开,送别亭的柳是你栽,人若想到京城去,须得向你留下买路财?”
凌岁津愣住,难得笑了声。
“……这是什么?”
“和强盗学的。”
“铭竹来的路上遇见强盗了?”
“遇见过不止一回。”
“你……明日启程时,雇一队镖局护卫吧。”
他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又问:“身上钱财可够?”
铭竹道:“不够,路遇强盗破财消灾了,勉强只够我和小齐回去的路费,雇不起镖师。”
“嗯……那便绕路从宁安走吧,宁安有一家镖局是凌氏产业,虽是旁支,你拿着我的信,再和正言正听一起,他们大约不会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