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思 “你也不想
铭竹搁下笔, 揉了揉手腕,去了主屋。
进门时她听到细微动静,便放轻了脚步, 悄然在房门前驻足。
凌岁津穿着贴身柔软的寝衣, 没有蒙眼, 正下了床,伸手往前摸索。
他前方不远是一张桌子, 两张凳子,桌子上放着一壶热水,几个茶杯。
他走得很慢,一步步靠近凳子,在铭竹忍不住想出声提醒时, 他及时停了下来, 弯腰摸了摸凳子的四角,又顺势而上,摸到桌沿。
他的手搭在桌边,沿着四方桌走了一圈,回到原先那个凳子旁慢慢坐下,然后去摸桌上的茶具。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烛光映照下镀了层暖色,握着茶杯时,像把玩一块精美的玉器,煞是好看。
他不疾不徐,从容将四个茶杯的位置探明,才去碰水壶。
然而壶身中装着前不久才灌注的开水, 此刻仍然滚烫,他指尖似火被燎似的,在碰到的一霎缩了回来。
“……岁津!”
铭竹再等不住, 跨进里屋。
凌岁津端坐着,循声转头,笑应了声:“铭竹。”
铭竹将另一张凳子挪近,坐到他身旁,拉过他手吹了吹。
“烫得疼么?”
“不疼的。”
铭竹起身拿了烛台来,就着光细致查看,他微红的指腹小小白了一块,可见是烫得不轻。
凌岁津先天体弱,比别人更易生病,因此从小就被家人照顾的更加小心周到。
无论什么伤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总比别人更久,哪怕他们亲密时的印记亦是如此。
他在刑部大牢受了两个月的折磨,铭竹替他治了四个月也不过堪堪救得他性命,而他身上那些伤痕依旧清晰狰狞,难以消退,甚至有些永远也无法消失。
铭竹曾见过他玉雕般的漂亮躯体,干净,修长、匀称,恰到好处,令人着迷。那时远不会想,将有一日他会被毁坏到如此地步,由内而外,身心皆损。
铭竹从窗台上抓了把雪回来,放在茶杯里,雪很快就在温暖的室内缓缓融化成冰水。
铭竹将他的手指浸在冷水里,目光注视着他。
“岁津。”
“嗯?”
“说疼给我听。”
凌岁津似有不解,漂亮的眸子里烛火跃动,像是它原本的光彩。
“快说。”
“疼。”他乖乖道。
铭竹又道:“岁津,你说‘铭竹,烫得好疼啊’。”
他不禁笑了下,学着她的语气:“铭竹,烫得好疼啊。”
铭竹神色柔软下来,望着他那双失焦的眼。
从前……本该如此的。
凌岁津以前在她面前从来藏不住情绪,即便怕她担心而嘴硬说没事,眼神也根本佯装不了。
但如今,他的眼里像一潭死水,失去了原本的波光粼粼,连痛苦都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