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墓前 “他非良人
才用过早膳, 天便开始亮了，遥遥听见远处接连不断地响起爆竹之声，街坊四邻也有锁了门往外去的。
蒋思齐打开门迎了客人进来, 转头喊：“姐姐, 赵大人来了！”
铭竹走出主屋, 朝赵谨安行礼。
“请大人和小齐先去，我与义兄随后就来。”
赵谨安正要说话, 蒋思齐已挑起扁担。
“姐姐，那我们就先去了。”
铭竹点头一笑。
赵谨安见此也无话可说，不经意朝主屋看了两眼，只好提着香烛与蒋思齐一道出门。
铭竹望向天边晨光，远方田野也凝着浓重雾气, 人在雾中时隐时现, 仿佛是前往另一个世界，与亲人短暂相会。
她转身回了屋里，拿了件厚厚的斗篷裹在凌岁津身上。
“岁津，我们也出门吧，我带你去见一见我的爹娘。”
祁州与江州相邻，但祁州多山，江州多水，松清县内便有两条大河贯穿而过，支流无数，松清百姓墓地选址多在水流转弯且地势较高处，讲究藏风聚气, 因此要去父母的墓地，要爬一个较高的坡。
凌岁津随铭竹来到松清，还是第一次走出小院。
铭竹让他在门口略站了会儿, 他便听见一阵动物的蹄声，踏着积雪而来，稳而缓。
“岁津，摸摸看。”铭竹握着他手，带他慢慢触碰到柔软发热的活物。
他手指略僵：“……不是马。”
马的鬃毛更长更软些。
气味也不同。
他又摸到背部，与马儿的圆润拱起不同，肩部扁平前倾，鞍桥便随之更高更陡。
“是……骡子吗？”
铭竹赞道：“真不愧是探花郎啊，当真是聪明，从未见过都能摸出来。”
“因为铭竹曾提过，所以我是猜的。”
铭竹笑了笑，牵着缰绳：“那么，请探花郎上马，不对，上骡。”
“……我？”
“嗯。”
铭竹紧了紧骡身上的肚带，握住凌岁津的手碰到脚蹬。
“我想，岁津如此会御马，自然御骡也不在话下，对吗？”
凌岁津低头，有些迟疑。
铭竹总对他充满自信，但他自己却再难信自己了。
他小心踏上脚蹬，翻身一跃，便跨到骡子背上，衣摆在寒冷的雾气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端坐在骡子背上，脊背挺直，一袭白衣，似落了雪的松枝，当真好看。
铭竹望着他，似乎又见到那个西河马场上纵马驰骋的少年。
但二者的影子逐渐重合时，方觉时移世易，那份张扬的少年意气早在磋磨中散去许多，灼灼如曜日的那份明亮也熄了，成了眼前冰天雪地的阴郁冬日。
凌岁津的手在鞍上握得紧紧的，身躯也有些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