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情欲 相互灼烫，
铭竹神色如常地坐了起来, 下床脱去外衣。
“岁津这样晚还不困么？下午睡过了？”
凌岁津也从之前的思绪中抽身出来：“没有，下午一直在书房读书练字。”
铭竹笑了下。
不愧是凌岁津，十七岁惊才绝艳的探花并非完全依赖天赋, 天道酬勤。
不过她猜测, 凌岁津应该并非全是为了练字而练字, 大约也有想静心的原因。
但她不希望他始终被内疚自责困住。
“今早才退了烧醒来，整日都未休息, 竟到此刻还不困么？”
铭竹打了个呵欠。
“我倒是有些累了。”
她去给两位可怜的姑娘诊治后，还特意去找了下弟弟，给了他一把碎银，让他别动用县衙中人，明日去街头巷尾找寻些乞丐, 叫他们把那俩人贩子盯住了。
他们既将货物脱手了, 其中一位又断了腿，想必还要在那破院子里歇几日，等他们准备动身离开，就跟上去，出了松清直接把人扣下。
先毒打一顿，再行审问，问出另外一个人贩的下落，继而打听出西西的踪迹。
否则，即便她猜是在常邑，但常邑那么大，又该去哪儿找？总不能白白耗上十天半月甚至更久。
西西若被卖入深宅大院, 那便是寻找无门。
弟弟当时听她说完，震惊了半天。
“姐姐，你不是说无罪不能抓人吗？”
“官府无罪不能抓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铭竹声音微冷，“除非他们去县衙告我，但我不会给他们机会，而且我的银子也不是白拿的。”
她向来记仇，此二人将凌岁津推入河中，险些要了他的命，她不会就此放过。
“小齐，你做官差久了，难道真指望依靠律法就足以伸张正义了？”
蒋思齐听呆了，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姐姐能独自在京城谋生，周旋于权贵之间，最后为父亲翻案，并非是依靠温良秉性。
即便姐姐不止一次说过，她有手段，会算计利用，也会狠心，他亦不曾将这些与姐姐联系起来。
在他印象中，姐姐一直是温柔，善良，坚韧，聪慧等等，开设医馆后，每月都设义诊，有时还不收穷人的诊金，实在是菩萨心肠。
铭竹观他神情，哪还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直白问：“觉得姐姐手段狠辣，蛇蝎心肠吗？”
蒋思齐忙不叠否认：“不是不是，我就是有点儿……有点儿……”
不知怎么形容，但姐姐的形象似在他心中更高大了起来，他须仰头去敬畏。
铭竹道：“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守此心光明即可，一切向外求，都是求不得。”
蒋思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他照姐姐说的去做即可。
铭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别让岁津知道。”
凌岁津正直赤忱，乃是真正君子。
即便遭受祸事，被不公对待，即便不再信朝廷律法，即便被人推入河中险些丧命，他也不会有害人之心。
他这份纯粹到笨拙的“仁”，让铭竹觉得既无奈又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