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母子 “母亲……
傍晚, 铭竹给郭老太爷写了个方子。
老夫人说：“他最讨厌吃药，就是等死呢，旁人说也没用。”
铭竹笑道：“不是药, 是一道夏日茶饮, 利于化湿、醒脾、开胃, 外祖母您也能一起喝。”
老夫人噢哟了一声，看铭竹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欣赏。
“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么出挑的女儿来？”
她不放心, 又拉着她问起凌岁津的身体。
“我们小宝从前来过两次，都病倒了，弄得文妍和我们大吵一架，说我们这儿水土不服，克他, 再不带他来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不容易得了个大宝贝孙儿，还不给我们带来瞧瞧。”
铭竹笑应：“您放心，有我看着，岁津他即便在这儿住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轻易生病的。”
“那真是太好了，上天怜悯啊，见我们快入土了，总算愿意把孙儿送来我们身边多瞧瞧了，你不知道，我那几个嫡亲的孙子有多闹腾, 读书不好，做生意更是赔得多，还总在外面惹事, 我都不乐意心疼，唯有我两个女儿的孩子是最不错的，可惜啊，见面都少。”
老夫人感叹着，与铭竹絮絮说了好些往事，也提到凌岁津一则少时趣事。
“他是个最乖巧贴心的孩子，他母亲不要他来连尧，他十二岁那年自己偷偷溜出了门，想来连尧见我们，别看他人小，准备全着呢，带了盘缠、过所，一套换洗衣裳，谁知还没出京城，就被凌家人发现，硬生生给送回了家。”
“泽哥儿委屈，偷偷哭了一夜，第二天他就顶着两个肿肿的眼去找他母亲认真辩论了，说圣人不信那些鬼神风水之事，他两次生病都是巧合，但从此不见我们却是不孝，文妍后来写信跟我们说这件事，可让我们又心疼又欣慰，立即叫人给他送去许多吃食衣裳玩物，他外祖父还特意写了封信答应他，让他好好读书，等他高中后就去京城和他一道过年。”
铭竹问：“您二老没去吗？”
老夫人摇头：“没去，凌敬劝我们别折腾，就只让他二舅去了一趟。”
铭竹感慨，后来京城的形势越发严峻，就更不便让郭夫人娘家牵扯过深了，因此这么多年，凌岁津一直未能再见他的外祖。
不过两家来往倒是从未断过，逢年过节都会互相派人送礼，也时有写信，因此凌岁津与外祖虽多年未见，却并不陌生。
老夫人拉着她聊到很晚，铭竹见她面有倦色，主动告辞。
回去时，凌岁津也才从外祖父那儿回来不久，正坐在桌旁，不知想什么想得入神。
铭竹过去给他号脉，他回过神，望向铭竹。
灯下，铭竹轮廓柔和朦胧，云鬟半挽，散落的发丝根根泛着暖色光芒。
铭竹收了手，问：“一直看我做什么？”
“觉得铭竹像神仙一样。”
“不是像，就是。”
他扬起笑，眸色澄澈，像初秋的落日。
铭竹摸摸他的头，慢吟道：“仙人抚你顶，结发受长生，神女蒋铭竹赐凌岁津百病皆消，岁岁安康。”
凌岁津将她腰肢搂住，脸埋在她小腹处笑了一阵，说话时声音听来黏糊，像撒娇的调：“好喜欢铭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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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竹一觉醒来，已是辰初，天色大亮。
她疑心自己起晚了，有些失礼。
毕竟夏季不到卯时天就亮了。
凌岁津倒还睡着，大约是纵马两日赶路未能好好休息，所以累得很了，在亲人这里倒是难得安心。
昨夜铭竹也注意着他的状况，一是担心他昨日心神受损怕他梦魇缠身，二也是顾虑他从前来的两次都生病了，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另外的缘故。
她小心下了床，吩咐下人打水先洗漱好后才去唤他。
凌岁津掀开眸，懵懵怔怔地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