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赫跌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都是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比起这个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累到了的少年，舒合恢复状态要快上许多。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去，赶在少年彻底在地上瘫成一堆软泥之前按住了他的肩膀，把火鸟叼在嘴里，手上飞快地把少年检查了一遍。
动作麻利，却不怎么客气。
当舒合从赫赫的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一样的引爆装置的时候，尽管面上没有更大幅度的表示，他的心里还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引爆装置已经被少年手心渗出的汗水浸湿了。舒合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小小的危险物品扔了出去，然后朝着它的方向扣动了扳机。一眨眼的功夫引爆装置已经变得粉碎，舒合不再关心那边，转过脸来面对着依然一脸空白的少年。
“刚刚发生了什么？”尽管作为突发事件的始作俑者，赫赫对于现状的把握显然没比舒合高出多少，一双小狗一样漆黑幽深的大眼睛茫然地看向舒合，问得单纯而无辜。
“和我走，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舒合一句没好气的“不知道”刚到嘴边便打了个转又原路返回了他的肚子，换成了一句完全就像是在拐骗儿童一样的话。
他想到怎么脱身了。
不知道赫赫是相信了舒合这一句哄小孩一样的鬼话，还是刚才那地动山摇的一嗓子吼丢了太多脑细胞，这孩子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着舒合递过来的手爬了起来，脚下却还站不太稳，摇摇晃晃地靠在舒合身上。舒合一边小心不让赫赫再次倒下，一边草草地从一旁的桌布上撕掉一块，在自己脸上胡乱一围，算是挡住了脸。
只是现在看起来愈发地不像是好人。
他半拉半扯着脚下直打架的赫赫，观察着四周。尽管面前有一条直通一楼、走下去就一眼能看到大门的红毯长梯，舒合还是拖着这会意外地乖巧听话的赫赫拐进了一旁隐蔽处的消防通道。
索性这一条是没有被赫赫上了锁的。
出现在守在门口的执法者们视线中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拧成了一双从头到脚写着同生共死的并蒂莲。舒合左臂横过少年锁骨抓着他的右肩，非常不地道地把懵懵懂懂还在状况外的少年挡在身前，大有“想弄死我先弄死他”的臭不要脸的精神，右手的“火鸟”枪口抵在少年的太阳穴上。而赫赫也是相当配合地用一脸的无辜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所长别开枪是我”和“我是被逼的快救我出去”，两人配合得可谓是天衣无缝。
只是不知道这少年的表演中有几分是真的茫然无措。
如舒合料想的那样，还没等自己完全暴露在强光灯下，所有的枪口便已经同一方向地瞄准了自己。这大概是年少成名的杀手“极夜”人生中第一次落入需要靠劫持人质逃离的窘境，舒合的心中起起落落地百感交集着，一方面在想“这下人生圆满了”，另一方面又在考虑“XX这让小伙伴们以后怎么看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