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唢呐声响,不管红事白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敌人既然能深夜突破三清派几层守卫,潜入府邸中心的必定是高手,叶参听了片刻他们的步伐,心中有了计较。他冲燕渚比划了一下手势,二人分头行动,燕渚先去解决后山院墙那拨人。他则留在正殿,将最棘手的几人留给自己。
燕渚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叶参腹部,见叶参面色淡然,主仆多年默契,他也不再多说,迅速点了下头便消失在夜色中。
偌大三清派此时静的吓人,今夜天黑云厚,唯有正殿旁几盏灯散发着惨白光亮。
记起几个时辰前叶参与任花添达成交易,任大掌门看似铺张浪费,很舍得为自己的审美掏钱,却于借使教中资源十分吝啬。
任花添说,他会下令让教内巡逻一切如常,一旦跟踪叶参的那些人被骗进三清派正殿附近,他们的人就不会插手,只会结成剑阵守候在外围——叶参意在活捉,这样便能盘问出来者下一步的打算,因此“能不能活捉那些人,就看少城主的本事了”——任掌门如是说。
至于任花添的保镖一职,那是另外的价格。任花添不缺钱,也不图什么功法,他只想知道枯叶城的全部打算和秘密。当时叶参欣然答允,心中却想好了什么可以全盘托出,什么可以挑着说。
回到目前的状况,叶参总有一种疲惫感。腹部剑冢之祸并没有被移除,这些天来他暗中调度真气,却发现了一点古怪:之前刚被泽无邪的影卫捅时,身体上的剑冢宛若一个深渊。游走在身体里的真气都被它吸了去,人也变得虚弱空伐,以至于难以控制他从祖父叶承那里继承来的剑冢,差点在许姑娘家酿成大祸。
但是自他被无遮从自己剑冢中捞出后,这处深渊竟然有被遏制的苗头。
叶参曾掀起衣服悄悄查看,那些如蛛网般的血线先是小心避开了他的心脏位置。这几日已经在往腹部受伤处回束。触手一样的黑色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悄然躲回深渊,不知是他的身体适应了剑冢,还是那外来的剑冢将他的身体当作温床,酝酿着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
但不论如何,至少目前来看,他于真气的调度上也可稍微大胆。
叶参自问现在比鼎盛时期的自己只能发挥出三成左右的功力——这应当足够了。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叶参执剑立在正脊,环视一圈,最终眼睛定定看着黑暗中的某一处,说道:“还不出来么?”
三清正殿旁几棵古树伫立在那里,树干粗壮树枝曲折,被黑暗的底色映衬得像一只巨大的怪物。那里无人应答,只有一只鸟扑簌簌从树丛中飞出,
叶参静静等待,随后,尖利的唢呐声响起,与此同时,三道剑气直冲叶参面门而来。
剑气迅疾,但是叶参比之还要快。男子不屑一笑,不躲闪,直接挥剑斩断剑气,又说道:“一起来的不如一起上,一个个用起君子打法,我倒还有些不习惯。”
三道剑气带着森冷气息,正殿旁寥寥几盏灯次第熄灭。叶参哼了一声,暗道雕虫小技,这几盏灯的存在不是有利于他,反而有利于这些人,以为灯灭了他就什么都看不到吗?
这时,正殿东侧飞出几道人影,一人用鞭,一人用蚀骨长钉,西侧三人皆用剑,几人身形如风,包抄着朝叶参背后刺来。
叶参没有回头,听声辩位,刺耳的唢呐声伴随着剑气也不停歇,他一只手握剑,一只手握着剑鞘,左右开弓,咄咄几声再次将剑气弹开的同时,还将后背处的鞭子缠在剑鞘上,手臂使力一震一拉,鞭子那端的人闷哼一声虎口霎时崩裂,鲜血淋漓,随后听到手臂咔嚓声,鞭子的主人一根胳膊竟然被叶参这隔山打牛的力道生生震碎!
叶参冷笑一声,鞭子连带着那人断臂一起在屋脊上扫过。鞭子所及范围极广,围过来的几人顾忌那惊天力道,不得不举起武器硬抗,叶参却弃鞭使剑,枯叶剑身将真气鼓荡开来,几人咳血,节节败退,剑光交织间,叶参还有功夫打量了一下手里那根鞭子。
即便天色晦暗至此,银色鞭子每一节都熠熠生辉,他不由得赞道:“久闻不如一见,阁下原来是三年前投入武林盟麾下的无影鞭陈崇……呵呵,我道追兵是谁,原来真的是武林盟的人——不知姚万虚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敢来找我的麻烦?”
前半句虽是夸赞,下半句却语气转冷,叶参暗度真气,再一抖动,那银鞭竟然节节脱落,随后扬手,十余道锋刃竟是比剑气还凶猛,袭向周围几人。
只听“噗呲”一声,先是被唤作无影鞭陈崇的男人脑袋中央插进了一节鞭子,旁边几人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最后时刻看见的,也是自己脑门上的银色,纷纷滚落。
叶参迅速解决掉了现身的几人,正殿不远的古树树冠中的那人依旧隐在暗处未现身。
那人显然功力最高,叶参留他在最后是为活捉。
唢呐声令人烦躁,叶参皱眉,手里还扣着一节卸下的银鞭,干脆朝那里射去,一边朗声说道:“阁下内力深厚,你的同伴都被我解决了,何必还要隐在暗处?”
树丛无声,叶参早已失去耐性,他施展轻功飞掠过去,挥剑直接将整棵树拦腰斩断。
树木轰然倒地,上面空无一物。
唢呐声却在此时再次响起,叶参心里一惊,因为那声音,又从另一棵树上传来。
叶参心中冲任花添说了一声抱歉,他站回正殿前的空地上,内力如落叶般铺至周遭,将目之所及所有能供人栖身的树木全笼罩在内,随后暗喝一声,春日树木抽出的所有新芽瞬间就像被骤雨打过一般飞离树梢。
他一一查看过去,光秃秃的树冠中,依旧不见一个人影。
夜,有那么一瞬的寂静。唢呐声终于停了。
嗖的一声,离叶参最近的一盏灯亮起。
刚刚一一熄灭的灯,此时次第亮起,只是笼中烛火的颜色都变成了幽绿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