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回几分钟前。
荒野之上，一辆皮卡不停颠簸，车身上的污垢，比起那满目飞扬的尘土更为扎眼。日光西斜泛红，旷野上的风在呼啸，当它扫过贫瘠的土地，留下的只有一地沙砾。
依旧是少女在开车，少年整理着背包内的补给。
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话语的交流。
因为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接下来，该去哪里？
剩余的油量还算可观，那么能去的方向就很多了。
可如果选择太多，倒不如没有选择。
太多的选择，本来就是最难的选择。
小九的脚，下意识的，不敢去重踩油门。内心没有目标，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她甚至想白晓随意指一个方向，哪怕是错的方向也好。
明明此时此刻，除了一种奇特的安静外，车里根本就没有像之前那样的，天上地下都是凶险的状况，可不论是小九还是白晓，心中都有一股浓浓茫然和不安。
很不适。
却不知道怎么反抗。
直到——
“小九，前面，是不是有个人？”白晓眯着眼睛，语气里有诸多的不确定。
小九偏过头看向少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在皮卡前进的右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正在奔跑。身影奔跑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却显得有些慌张。
“好像是的，”小九随意瞥了几眼前方的道路，确定向前很长一段路都没有障碍后，再次看向了那个身影。
——为什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是熟悉么？
踩着油门的脚，下意识地放松了些。
“白晓？”小九看向身边的少年，目光和语气里，都有询问的意思。
“按道理来说，”白晓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之前的敌人，并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过。”
“那，你怎么想？”小九隐隐猜到了白晓的想法，那是一个很简单，也很冒风险的想法。
“先停车吧，”白晓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观望一下，眼下的距离还是安全的。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就离开。”
这是白晓能想到的，尽力避免见死不救，以及控制风险的办法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内心里，有一个十分微弱，但是的确存在的声音，像是正在艰难地，从某种封锁里挣扎出来。
它告诉自己，得救那个人。
可白晓不能，至少不能直接的去冒这个险。
这个世界的不正常，已经见识了许多了，天知道那个模糊的身影是不是敌人？
哪怕不是敌人，又能不能成为友人？
世上从来不缺非敌非友的人。
谁都知道更为安全的作法是什么，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不管闲事总归会安全一些。可如果白晓和小九真的这么做了，那他们和这些诡异的傀儡之人，幽狼之群，又还有什么区别？
小九没有反驳，直接依着白晓的意思，将车停了下来。
四周都是荒野，根本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直接面对。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小九心里那最后的一丝顾虑，也随着荒野的风飘远了。
“如果是敌人，那我们就直接离开，免得太过打草惊蛇，”白晓率先走下了皮卡，将自动步枪抵在了皮卡的引擎盖上，手指移动向扳机，“如果不是敌人，那就等距离再近些，尽量别开火吧。”
是的，是尽量别开火。
白晓不想伤及无辜，可若是对方，对己方有足以致命的威胁，哪怕不算是敌人，少年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扣下扳机。
“嗯，”小九也是同样的做法，将枪口对准了远处的模糊身影，“明白的。”
那道身影，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真的向着白晓和小九的方向而来了，多半是发现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吧。
做选择其实不难，只不过一个瞬间的事情。难的是做选择的过程。
白晓和小九的手指，都已经完全放到了扳机上。
“等等！”
离皮卡千米开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