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九也死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根本无法辨认千九坠落的方位。雨幕重叠，很快就下成了暴雨。雨声大得要震碎整个人。
这下子，白晓连千九的大致方位，都无法记清楚了。
罗天绘和混之王的身形已经隐入了雨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踪迹。
白晓只能感觉到，有一股不一样的寒气正在朝着自己逼近。但是即将万念俱灰的少年，已经打不起任何精神了。
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啊。
可是为什么，却像是所有的努力，都在一瞬间，就没有用了呢？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是单梓，死的是千九？
这可真的是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啊——可是还能做些什么吗？
白晓感觉得到，混之王和罗天绘已经逼近了，接下来的每一个瞬间，自己的咽喉或者胸口，都有可能被最为锋利的银刀给刺穿，最为残忍的利爪给撕开。
多半挺痛吧？
少年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将会在接下来的攻击之中，带给自己怎么样的疼痛，但是他却似乎完全能够感受到，当单梓的身体被银刀贯穿，当千九的烛龙躯体被万千银色光剑次穿——
那该是多么痛？
为什么，你们会下得去手呢？
白晓的目光里有一层层的迷雾，他眼底的东西，比起眼前的重重叠叠的雨幕，还要来的无法看清。
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真是模样么？
可是，自己还活着不是么？
敌人即将到来——
单梓和千九是为了自己而离开的。若是自己就这样放弃了，那么自己这条性命，岂不是辜负了单梓和千九了么？
白晓没有再去顾及敌人的远近，他低下头，用心看着自己怀里的单梓，接着又抬起头望向天空，在少年逐渐清明起来的眼睛里，似乎分别倒映着安详沉睡的单梓，和在天空飞舞的千九。
两个少女似乎依旧活着，一动一静，就在自己的身边。
“原来，”白晓低声呢喃，微颤的声音里却有不断坚强起来的感觉，“你们的意思，我懂了。”
“可是我，”白晓叹了口气，抬着头微眯着眼，任凭雨点打落，不曾完全闭上双眼。
在他的眼中，有一抹不久之前悄无声息间，已经黯淡到极致，即将熄灭的烫金色光芒，再次闪耀了起来。
所有的雨点，都在距离眼眶不足一丝的地方，尽数蒸发消散。
“可是我，做不到啊……”白晓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
就在白晓的身后，混之王和罗天绘的身躯，已经出现了。二者仿佛是凭空现身一般，离少年的距离，不过是一步之遥。
白晓把单梓安放到地上，满是愧疚地看了少女一眼。
“委屈你了扇子，我很快就好。”
少年站起身，回过了头。
混之王和罗天绘，正好从左右夹击而来，已经要贴到自己的脸上了。
白晓的情绪毫无波动，接着平平静静地，吐出了几个字。
“山海·神降·洪荒。”
真的对不起啦，我实在做不到，抛下因我而死的你们。
所以，我得战到最后一刻。
这一刹那，白晓只觉自己身躯内，向后延伸出去几十上百年直到自己逝去的所有岁月之力，在这个刹那间，被点燃了。
并非是线性的，一年一年燃烧下去，而是直接盛燃成海。
时空暂停下了运转。
混之王和罗天绘再无法寸进半步。
但是他们还能够后退。
见情况不对，罗天绘想要直接撕开空间跳跃，却发现正片空间就像是被锁死了一般，已经无法撕裂，白发女子脸上不见惊慌之色，只是飞快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