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山海遗绘·海荒卷二·南国第六》
抱团取暖,你我得以对抗孤独。所以我们,不再为改变世界而奋战。
世界向恶。
所以,总要有人选择孤独。
未知处的山林之地。
黎容光重新系紧右手臂上的绷带,将无名长刀横挡身前。
“容光,”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女子嘴中发出,“你啊……”
男子并不言语,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
冗长昏暗的夜,将他握刀柄的泛白指骨,以及微微发颤的嘴角一并掩去。
空气变得黏稠起来。
真实的水汽蒸腾而起,形成了大片迷雾,将一切笼罩在了朦胧之中。
黎容光突然失去了对女子的锁定。
在哪里?
男子全身的肌肉协同运作,带动着他的身躯转过了某个角度。
有些微的滞涩。
就像是块掉入一粒沙的机械表,滑过表盘的指针出现了一个,肉眼不可察的卡顿。
这或许并不会影响到佩戴者。
可此刻所指的时间,已经不是该存在的时间。
一个并不太贴切的比喻。
简而言之,黎容光的反应慢了。
面对那个人,他不可能发挥出极致的战力。
刀光交错,火星崩溅。
仿若一块砸入水面的石头,带出一圈如同镜面碎片的水花。
刀身上的冲力在瞬间传遍全身,最后汇入心脏。
就像一块锐利无比的石头,击穿了黎容光心上的止水明镜。
“罗桑……”
黎容光手腕一扭,向黑暗中的女子回以更为暴烈的攻击。
周身的水汽鼓荡回旋,连着那挥出去的力道,也失去了预想中的着力点。
男子的瞳孔漆黑如墨,甚至比这昏沉的长夜还要深沉。
他眯起了双眼。
四周的水汽正在向着自己不断挤压而来。这些无处不在的,看似无力浮沉的水汽中,是无数细小的水滴。每一颗水滴,都蕴含着那个女子的意志。
一柄同样古朴无华的长刀,突然出现在了黎容光的腰后,刀面朝上,刀尖直指脊椎。
女子鬼魅般的身影突现,双手握刀,直推向前。
叮!
黎容光不动如山,反手挥刀斜切身后,同样以刀面抵住了寒光乍现的刀尖。
刺啦!
刀尖直划而上,发出尖锐的金属切割声。
两柄长刀之上皆是加持了各自的山海之力,交锋的同时,无形的刺耳声浪炸裂而出,两人周围的水汽之雾在刹那间,被切割得七零八碎。
视界中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黎容光快要眯成两条线的双眼终于闭上。
更多的水汽之雾以无法理解的速度,立刻填补了空白。
两道灼热如火的目光,突然从男子火红的双眼中呼啸而出。
大量水汽直接化为虚无。
男子身躯上出现一缕缕火红气息,化成虚实之间的气浪,裹挟着滚烫的空气呈倒卷之势,直逼女子而去。
以暴制暴。
只要给予对方的压力超过其承受极限,那么有无着力点就不再重要。
进攻奏效了。
黎容光感知中的压迫感顿时一轻,但他没有丝毫松懈,反而以逼近极限的速度,从原地消失。
快到产生了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