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悬着的苍山,已经停止了下落。
璀璨的金光依旧盛放着,其外的苍山像是被稳稳托住了一般,无法再靠近舰船一分一毫,而其中时间停止的状态,同样没有解除。
众人的动作和神态都保留在了那一秒,像是定格了一般。只有千九一人能自由走动。只是体内的烛龙之力,依旧被镇压着。
山海之力的运转,仍旧无比地艰涩。
换言之,她现在根本帮不上白晓。
这对千九而言,是难以忍受的——毫无来由的无法忍受——或许有自己说不出来的理由。
自从沧流岛回来后,似乎很多东西都变了。
那个死而复生的少年,切切实实的,变了。
若非要说出是怎样的变化——往夸张了说,就是让人觉得,从需要被人保护,到想要被他保护。
少女站在船头,目光里有些复杂。
白晓很普通。至少在他被沧流岛的那道血剑透穿前,他都很普通。
他似乎变得有能力保护自己了,还能在他人的绝望里成为那束希望的光——就像妖兽蜚即将杀死自己的时候,从自己眼中走出来的那束光。
这是好事吧?
那么自己,是不是要一直欠他了呢?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命题。
千九不想再去想了。
少女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块小石头。
在她朝向的方位,往前穿过海,穿过整座岛,那里有个人,同样握住了口袋里的小石头。
那里是岛的西南角。
那个人,名叫棋千。在他的口袋里,有一枚圆润的小石头。
雪白的石头。
此时,他微微有些无聊。
他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山海·零空道——只要构建完成后,就能够在自己早已加持在内的意志里,进行自由的释放与操控。
然后,就是等天外的人来。
再然后,奋战到死。
棋千的心里没有什么悲伤,按计划,今天要死的人,远远不止他一个。
以前有人和自己说过,人在死之前,会想到很多东西。
那时候,小棋千记得自己简直太崇拜那个人了,觉得那人真是太有才了。可真到这个时候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那个混球是多久前忽悠自己的?
应该是18年零7个月又15天外加4个小时28分这样子。
“唉……记性有时候太好,也不是件好事情。”棋千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懊丧。
为什么自己都要挂了,脑子里居然是那个混球神棍?
这不行的,太亏了。
人可以早死,但是不能死在9岁零9个月又16天的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
那简直死得太委屈了。
“让我想想,”棋千的玄袍是耷拉着的,就想他的那两条,总是让人觉得愁眉苦脸的眉毛,“嗯……嗯?”
一张有些模糊的少女的脸,从自己脑海之中闪过。
有关那个少女的画面,是为数不多的,棋千没有完全记清楚的记忆之一。
“应该是山海兽的关系,”棋千稍微坐正了点,露出了袍子后背的沙漏图案。他用一种一般人不太能理解的语气,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烛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