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见,来自夏求玉的呼喊声。
看得见,那两个女孩子朝自己飞奔而来。
只是一切,都似乎变慢了。
不论是求玉在开合的嘴唇,还是两个女孩的步伐,亦或那来自眉心上空的,不断逼近的冷冽的刀锋!
鲧。
巫马鸣川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让他有一种看着镜子的感觉。
但是鸣川知道,那并非是镜子里的自己——那是死神。
鲧的动作起落,尽管落下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他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滞涩感——仿佛他的刀,落得慢,只是他想要落得慢。
此时此刻,巫马鸣川的内心,被一种渺小感所填满。
这真是很令人绝望。
那种悬而未决,死神之镰就抵在自己脖颈上,只轻轻划开一层皮,让人感到自己皮肤被割裂的触感,与介乎在痛和痒之间的感知,这是一种令人在绝望里还要受到无尽煎熬的过程。
尽管那把灰色的长刀落下的速度并不快,但是,要快过那两个女孩子的救援速度。
而且快了很多。
也就是说,自己的命,已经落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中,以及刀下。
“你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男人开口,声音悠悠,“那同样要选择面对这样的结果。”
巫马鸣川的心绪慢慢宁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即将死亡的原因——此时此刻,他对周围的感知,分外清楚。
对了,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黎容光依旧躺在地上,可原本护在他身旁的那个人——
白晓去哪儿了?
还有,太阿呢?
但是鲧,已经不打算给倒地的巫马鸣川,思考的时间了。
他的夺命之刃,已经来到了终结之地。
许是已经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已经来到了一个临界点,巫马鸣川选择了闭上双眼。
他的心绪很静,但是脑海里又很乱。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所以——
叮!
“鸣川!”夏求玉的声音传来,在焦急和恐惧之中,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看见了一个人,挡在了鸣川的身前。
单梓和千九,同样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嗯?”鲧的那对冰漠,却又空洞和茫然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倒地的男子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时此刻,那人握着一把不知何处来的剑,刚好抵住了自己的刀锋。
像是针尖对麦芒。
这不合乎常理。
活过千古春秋的鲧,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把是什么剑。
作为山海四凶的战兵,除非是那种同样承自上古的真正古兵,或者至少像黎容光的九天扇那种位阶的兵器,才有可能在自己的攻势之下,势均力敌。
这看似随意的一击,其实鲧同样已经费了些许气力才施展出来——巫马鸣川所感知到的,那种时间流逝变慢的感觉,并非是他的错觉,而是在自己降临之时,周围空间发生了不稳所造成的。
也就是说,这一刀,自己也无法让速度再快多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