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起了小雨。雨势慢慢的,开始收不住了。
再过一会儿,或许就会演变成倾盆大雨。
就像是上天为之哭泣。
浩荡的银光与灰蓝的光球,此刻已经不复存在,可是空气里的悲壮和逝去,却随着雨水的冲刷而更加清晰。
此刻,在显得尤为遥远的海边,南山吾道和南山玄机先后醒了过来。
“是,这样吗……”南山玄机那张被岁月,锤炼得百毒不侵的脸色,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悲容,但是一股骄傲,同时浮现在了那张坚若磐石的脸上,“好走!”
雨声和浪声混合在一起,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送出最后一程。
天湖中。
涂苏幕和罗怀烈,此行来东洲的三十三重天之人里,还未死去的两个人。
怀烈的脚步蹒跚,摇摇晃晃着,走向身体已然绷紧的黎容光。
他应该走不完这段路了。
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甚至他的生命之火,本该已经熄灭——
怀烈还不能死,因为他和黎容光之间,还有一点事。
男人的脚步停下,和黎容光隔了一条生死的距离。
“我有三句话。”怀烈也不顾容光是否听得见,就这么开始说了。
“她下葬的时候,下葬的不是她。”
“那天,天外的人在场。”
“如果你能找到她……”
第三句话,怀烈没能说完。他的眼中,所有的光都已经消散,空留一抹不与温和。
不舍是给罗桑的,温和也是给罗桑的。
黎容光的身体再也动不了。
罗桑……可能没死?
容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但是心中却有个声音,开始了不断的呐喊——
不论希望多么渺小,只要……
轰隆隆!
巨大的响声打断了黎容光的思考。他的目光顺着声源而去——
那是涂苏幕所在的方向。
“果然,没能造成什么致命伤。”女子的目光里,有预料之中的失落,也有倾尽全力后的不悔。她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所浸染,前前后后的伤口,所散发的痛感,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她的生命之火,同样快要熄灭。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比先前还要浓郁的血腥和杀机,女子的心中反而一片平静。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洞里,盛的了倾盆的雨水,却盛不下三十三重天的热血。空气中弥漫的焦炭气息,是他们舍命战斗的证明,那来自虚无之中,仿佛要洞穿灵魂的大吼,是对他们实力的最高赞赏。
雨幕背后的黑暗之中,突然闪灭一圈刺目的光。
几乎同时,一连串由远及近,从轻微到震撼的爆炸之声,粗暴地撕开了厚重的雨夜!
涂苏幕的双眼之中,倒映着挥洒入泪的雨花里,那灼热又冰冷的橙黄火光。
两道身影,一大一小,从中急速飞出——
正是梼杌和罗天绘!
山海四凶之一的梼杌,它的淡灰色皮毛之上,烙印着大片大片的焦黑之色,一股股难闻的焦臭味从其上散发而出,数不清的火星还未熄灭,在它的身躯之上飞快跳跃,把一条斜着切过整条脊背的血沟,映衬得极为瘆人。
一股冰寒到极致的气息,从此刻已是彻底暴怒的梼杌体内,粗暴地流转而出,瞬间扑灭所有火星。
它的目光,找到了涂苏幕。
接着,死死盯住。
梼杌感知到了,先前那一波真有可能杀死自己的进攻,的主动者。
那个女人!
梼杌直接抛弃了半空中同样狼狈的罗天绘,转而朝着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涂苏幕,发起了疯狂到极点的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