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王夜10/30 章 · 2489 字

第10章

着南元的日渐长大,一直在他周围从未停歇的流言蜚语再一次变本加厉,十几名姨母以及大夫人的尖酸刻薄,九个同胞兄弟的排斥嘲讽,让他越来越沉默少语。

而今日,明明是全家族的一次狩猎活动,他的那些兄弟把他故意带来这处,把他推下马车然后大笑着绝尘而去,只剩他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树林里茫然不知所措。后来,他缓过神来,便慢慢走在大路上,想要找回他们的驻扎地。

我默默的听完他的话。

原来,他真的是一只离群受伤的小兽。

我问,你知道他们在哪么?

南元点头,我走了很久,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好,你上马。我说着翻身上马,再冷峻的看着南元,伸出手,让他上马。

这一次南元并没有显露出迟疑的神色,而是对我感激一笑,握住我的手,也上了马。

我把他带至可以看到他们端木家旗的不远地,前方百步就是他们所在地,你现在自己下马走过去吧。我说。

多谢。南元明澈的眼波流转,他下马后对我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才离开。

我看着与原先看到一样的那个白衣身影,微微蹙眉。

此时的白衣上沾上了不少黄泥尘土,他如此回去,肯定又会遭到他兄弟的嘲笑打击,我知道,此时看着白衣,与先前的那一影,真的有着很大的不同。

我冷眼看着端木家族的红色族旗,静立了一会儿之后才回转方向,策马离开。

如果说,端木这个名门贵族家族一直以来带给他只有痛苦与冷落,那么从今以后,我会补偿他原本从这个家族中应该得到的一切荣耀与骄傲。

入宫

第二天,一道诏书颁到了端木家,召端木南元做少年帝王陪读。这是何等无上的荣光,竟然降临到了端木南元的身上。

大族里的所有人都带着嫉恨不甘的目光看着那个惊讶不安的接旨少年。第一次,南元被全族人的目光所包围,若是曾经的自己只出现在冷漠的死角,充当着别人无聊谩骂嘲讽的对象,那么这一次,是让他真正能够在全族人面前大大方方抬起头的机会。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是还是恭恭敬敬的接下了圣旨。

事后,端木华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茫然不安的接着圣旨的明秀少年,他有些昏花的眼睛在深处慢慢燃起了一簇看不见的明火,他看着这个似乎被自己早已遗忘的儿子,似乎想起了那一年自己无意抬头之间遇到的那样的明艳动人的女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纯真娇媚,那一泓清澈如泉的目光摄人心魄,他叹息,他想起了那个孤零零的独自盛装在寒屋之中日日夜夜等待着自己的那个影子,他知道,他亏欠她的,将是永久的债。

端木华轻轻拍了拍南元的肩膀,说,明日准备好了就入宫为陛下伴读吧。

是,老爷。南元从四岁开始就再也没有叫过端木华父亲,因为他记得,从自己的四岁之后端木华就再也没有去自己的那间小破屋看过自己,每一次见他,都是全族的节日祭祀的典礼上,远远的,自己在那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陌生威严的父亲。有一次,自己在同族兄弟提及了一次父亲这个词,却被几个同族的兄弟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嘴角流下的血,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猩红的花朵。小J_ia_n胚,谁是你父亲?谁是你兄弟?你只不过是青楼□的下J_ia_n儿子罢了,再敢提父亲一词下次一定揍扁你!!长长记Xi_ng!!呸!

他那时六岁,趴在地上的土堆里独自哭泣了很久很久,直到忘记了父亲这一个词。后来的他,只知道老爷,再没有父亲。

直至现在。

端木华微笑,摇头,看着南元,不是老爷,叫父亲。

父亲?南元心里一惊,讶异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说,让自己叫他……父亲?自己,可以叫他父亲吗,自己配叫他……父亲吗?

南元心里喉间一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话也说

不出来,只是泪水模糊了视线,低下头,哑哑的叫出了一句:父亲……

这一个称呼,那么多年来一直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他曾经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他所遗忘,但是此时自己却真的叫了他,他还记得自己,自己终于在全族人面前叫出了那一声:父亲……

没有人知道,他等待这一刻等待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他得到所有人的承认是有着怎样的艰辛酸楚。

但是,这一道从天而降的圣旨却直接认证了他在端木家族的地位,他身上获得的荣光是端木家族所骄傲的,他自此终于变成了端木家族的一份子,再无改变!

我坐在宫中桃花树林前的雕玉水晶亭下,懒懒的斜坐着,靠着柔软舒适的锦垫,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

我并没有想象那一道圣旨降临到端木家时所有人的反应,或者,他们的反应就和那一日遗诏宣布我为登基帝王的反应一样的可笑。

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觉得,那个少年的母亲和我的母亲,那个一生都在冷宫度过的妃子是那样的可怜而相似。

为了一个男人而等待了一生却始终得不到应得的幸福。

我叹息一声,喝了一口酒。

昨夜回宫后,我便拟了一道诏书,要召端木南元入宫作为陪读。

太监总管当着我的面自然是一个屁都不敢放,但是后面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东宫启奏了皇太后,这一件小事当然不入她老人家的法眼,陪读前几日她曾与我提及,而且端木也是名门大族,于是她也就没说话。朝中大事自然由她做主,这些小事她也就依了我,让我稍微开心开心。

我在那日便又一次见到了他。

他穿着白衣,衣带翩跹,从宫殿那一条长长的走廊慢慢走来,我坐着看着那清朗如风的少年,嘴边的酒杯,那一刻停住了。

少年依旧清弱修长,他那犹如春水一般的明艳美丽的容貌在今日的却更显清秀。而他身上带着一种怯弱而动人的气质,依然是那样的自然悠然。

我看着他越走越近,闻到了空气里一种奇异的味道。

那一种香味不是宫中亘古不变的脂粉味味儿,也不是秋雨里的泥土的湿气,不是宫中腐烂的虫子的酸臭,更不是达官显贵的贵族们身上令我作呕的虚伪的油腻的薰香气味儿。这是一种舒展于空气中的清香味道,那样的淡香就像是雨后的晴日照耀着的木兰花瓣上带着露珠水滴的轻柔的香气。

那样的香味,不腻人,也不做作,它就似一种薄荷那样淡雅宜人的香气,那样的自然的香味就从南元的身上幽幽的散发出来。

我看着眼前一个下跪行礼的少年。

我笑了,伸出手,将他拉起来,说,免礼吧。

他却紧张的不敢看我,只是小声答应:是。

我不喜欢他这个样子,他在拜见我这个虚伪的帝王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我比较喜欢昨日那个在山林中对我说着话的少年,那时的他,没有这般的紧张害怕。

我意识到,原来他害怕我?害怕我这个少年乖张暴戾的君王?

我轻轻叹气。

他听到我这一声叹息声,不由抬起了久久低着的头。

他抬起头,眼里那一帘清澈的水波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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