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杼知道事态严重,时间紧迫,虽然身子虚弱,但是怎么也得撑起来。于是她定了定心神,走到里间。
被子和做饭吃饭的零星劳什子是不可能随身带走的,除此以外,便只有几件衣服。陈元杼掀开自己睡的床板,用一把小铲子在靠墙的地方撬开泥土,从里面取出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一样东西,去掉油纸,原来是一个蓝布包。她把这个布包和几件衣服放在一起,扎紧,往肩上一套,背在身上,对半瓢子说,“半瓢子小哥,弟弟中轩就只能靠你了。”
半瓢子见陈元杼准备妥当,说:“好!我们即刻就走。”说着,他掀开盖在陈中轩身上的两条被子,一把将他扶起来。却不料,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咯吱咯吱”车轮子滚动的声音,紧接着有人猛烈敲门。半瓢子朝门缝里往外一看,是刚才驾车送他来的哑巴。此刻他来干什么?自己并没有和他约定乘他车回去。只见他不停的敲门,嘴里咿咿呀呀乱叫,半瓢子已经猜到几分,急忙开门。哑巴闯了进来,神色慌张,手指着进村的方向,说着听不懂的话,做着看不懂的手势。
但是,半瓢子明白了,一声急叫:“不好,镇上的兵丁已经来了,哑巴是来就你们的,快走!”说完,立即背起陈中轩,急速出门,将他放在哑巴的当当车上。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马蹄声,像一阵疾风暴雨卷了过来。
陈元杼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她一把将半瓢子拉回到屋里,说:“看样子走不掉了。临难之际,元杼托付小哥一件大事!”说着,她卸下背上包袱,将蓝布小包郑重放到了半瓢子手中。“这是我生父托孤时的遗物,也是生我养我,李陈两家血海深仇的见证,还望小哥代劳,千万到桢州,替我寻到我师伯师姑,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说完,元杼跪下,朝半瓢子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半瓢子接过小包,还未应答,已被陈元杼拉到里间,说:“他们是来抓我和弟弟的,这北墙只一层砖,赶快将它踹破!”
半瓢子跳上床,朝墙上用力踹去,“哗啦啦”一声,砖块碎落,露出一个大洞。陈元杼说:“你从后山走小路,我坐哑巴的车走山道,如果能够逃脱此劫,我们在后山神猴洞相会。快走!”说完,她将半瓢子推出墙洞,自己转身往屋外跑去。待陈元杼一坐上车,哑巴怪叫一声,前面雄赳赳气昂昂的狮面犬头一低,就往树林旁狭窄的山路上奔去,车轮子一扭一扭,车板上的三个人一忽儿被抛起来,一忽儿落下,摇来晃去,陈元杼几次差点从车上被抛下去,但无论怎样,她都是紧紧护住弟弟陈中轩。
然而,这辆破旧的狗拉车怎么能跑得过疾驰而来的马队。
铛铛车刚刚进入山道,二十几个兵士在团练带领下,骑着快马卷着尘土,飞奔而至。团练一边策马追赶,一边大声吼叫:“停下停下。”
铛铛车照旧朝前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