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了茶,客客气气的,就像是招待客人似的,仿若何亦非今儿来这里不是谈论正事,而就是陪同胤禛解闷来的。
何亦非心中可是一片澄明的,胤禛表面上是不急不缓,但何亦非心知这位皇子钦差肯定是急着听他的工作汇报情况呢!
所谓"早死早超生,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何亦非咬咬牙,主动交待实情,"四爷,您的令旨,卑职不敢不从。可是,您老明鉴,这些盐商都有后台,根子很硬,他们根本不买下官的账。下官奉四爷的令旨去向他们募捐,结果一百名盐商才交了三万两银子……"
何亦非似乎觉得这个数据还不具备说服力,他又举出一例来,"还有,施世纶来桐城上任,要修书院,也让盐商捐款。可他们,唉!才挤脓包似的交了一百四十两,这……"
何亦非摆着一张□脸向胤禛诉苦,好像是被抛弃了的糟糠之妻似的。"下宫不是不肯出力,实在是难办哪!"
胤禛又不是负心汉,当然对何亦非的□脸无动于衷,他冷漠地又问何亦非:"按照你这样说,那你说河工的银子该怎么解决?"
何亦非呐呐道:"您看是不是还是从户部拨一点儿银子下来……我们安徽省是真的没有办法呀……"
"又要我从户部拨款?"胤禛似笑非笑地瞧着何亦非,在何亦非惴惴不安的眼神中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你死了这个心吧!"
何亦非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凄苦不已。
"爷几次三番让你想办法,你就是不肯想,还说是出力了,你出的是什么力?!"
胤禛这一发作,可把何亦非吓得不轻,他正想要自辩,胤禛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只听胤禛继续恨恨叙说道:"告诉你,爷在这儿几天,什么都查清了。安徽最富的是盐商,为富不仁的是盐商,坑国害民的还是盐商。要钱,必须从他们身上打主意。"
胤禛数落着安徽盐商,想到他了解到的他们的滔天罪行,火气蹭蹭就上来了,"爷给他们指点明路,他们居然不领情,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何亦非额头冷汗直冒,感觉四贝勒爷的这个"不识抬举"仿若也包含了自己。
胤禛yin沉着脸,脑海中思绪翻飞,"哼,既然如此,爷我教你一手绝的,定是要他们大出血!"
胤禛说这话时,盯着何亦非,何亦非感觉仿佛有一股血雨腥风气息扑来。
眼见到一面巍峨高山向自己压来,何亦非听到胤禛yin冷说道,"你以藩司衙门的名义出牌子,堵住漕运。过路要路钱、过桥要桥钱,非叫这帮王八蛋把一百四十万两银子凑出来不可。余下不够的,你写个折子给我,我替你在皇上面前说话。"
何亦非震惊万分,瞠目结舌地望着胤禛,"这……"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实在是胤禛这手段太过匪夷所思了!而且,胤禛站在何亦非身前,何亦非抬头望向他,感觉这位贝勒爷气势惊人,让他感到很大的压力。
胤禛却是x_io_ng有成竹:"怕什么,不修好河工,万一决了堤、漫了水,桥也没有了,路也没有了,他们怎么运盐?"
何亦非吞了吞口水,还是不敢奉命:"四爷,不是下官怕事,这样办,闹不好是要出乱子的……"何亦非也不敢太驳胤禛的面子,想了想,他又说道,"求四爷赐给下官几个字,也好为臣壮壮胆。"
"这算什么?"胤禛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来,写了一张条子,递给何亦非,"喏,拿去吧。"胤禛冷着面,对何亦非说道,"我替你出面、做主,要是今年秋汛再决了口子,你也用不着请旨谢罪,学学前头河督于成龙的样子,自己带上木枷到北京见我。听见了吗?"
何亦非汗流浃背,连忙磕头回答:"臣记下了。"
"嗯,去办差吧。"
何亦非
领了胤禛这狠厉法子,也不敢不照着办,没过几天,藩司衙门收过路钱、过桥钱的台子就搭建起来好几个,胤禛见了,非常欣we_i。来软的,盐商们不搭理,就只能给他们来硬的了。看这帮吸血毒瘤是要不做生意了,还是乖乖交钱修河工?
安徽的水情至此就视察完毕了,桐城这边的银子问题也解决了,胤禛准备跟胤祥一道回京了。
而桐城里,有人瞧见藩司衙门如今各种收钱的仗势可是大骂官府的,"他奶奶的,这帮当官的想着法子坑钱!"说话这人年纪同胤禛相当,长得却是魁梧健壮,一瞧就知道是个粗野汉子。
他身边一人对他说道:"这措施倒不是要搜刮老百姓的钱,据说是那两位来此视察的皇子想出来的法子,是要盐商捐款给修理河工。"
"真的?"粗野汉子说道,"四儿,就是你提到过的那两个皇子阿哥?"
"是的。"这个回答的青年正是李四。
粗野汉子眼睛一亮,赞道:"没想到这两个皇子比我们水盗还强盗啊,哈哈!"当然,对于他而言,这真是赞美。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想到不,李四童鞋是水盗,哈哈~
明天休息一天哈,不更新~~
86第 86 章
当何亦非开始收过路、过桥费之后不久,胤禛和胤祥兄弟俩结束了皇差,启程回京。他们依然是轻装上路,每天避开炎热的中午,只在早晚赶路。
这日,俩兄弟中午行到一片凉爽的树林里,就多歇息了一段时间,结果晚上一时无法赶到下一个城镇,而树林周边零星有几户人家,胤禛和胤祥就打算找一家人借住一宿。
天渐渐黑了,兄弟二人不再赶路,牵着马慢慢走,准备寻访人家借住。走了一阵,他们就瞧见了一户农家,炊烟正起,该当是有人,一行人就走了过去。
苏培盛先去喊开了这家的院门,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壮年出来应门,这男子眼神很是冷漠,似乎不容易帮助旁人。然而,这种眼神,胤祥和苏培盛是见得多了,胤禛平时对待外人的眼神可比这男子更加冰冷渗人多了,但他们却都知道胤禛是外冷内热,心肠可是善着呢!胤禛自己对于这种眼神就更加没有多余想法了。
胤祥向男子表明了他们希望借宿的愿望。"我们是进京赶考的举子,错过了宿头,想借贵宅一方宝地,暂住一夜,不知可好?"
"进京赶考的举子"身份是胤禛和胤祥踏上返京之路时,就商量好的。他们微服回京,总要有个相称的身份才好赶路。
男子冷冷地扫视了胤禛四人一圈,淡漠说道:"家里没有多余客房,招待不了几位。"
胤祥一愣,似乎是没有料到这男人当真是外冷内冷,冷得不近人情。
胤禛对男子说道:"我们四人只需要一间房就可以,实在是现在天儿太晚,不好赶路,不然也不会麻烦大哥。请行个方便。"
男子冷漠着,准备再说话,屋子里又出来一人走到这边,"哥,是什么事儿,这么半天还不进来?"
再出来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面色温和,言语带笑,跟冷漠男子恰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胤禛和胤祥几人见到这个青年,全都微微愣神,这人的神态有种熟悉感呐。
冷漠男子向温和青年复述了一遍胤祥众人的请求,温和青年也上下打量了一圈四人,"你们还有马呢!是上京赶考的举人?"
胤祥应是。
温和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