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音，众人面色都变了。
凤明月看向雪无寂，目光带着问询。
雪无寂接受到她的视线，抬眸看了眼周围。
周围很荒凉，而他们所处的这一块位置也没有遮挡物。
凤明月第一时间明白了他在看什么，当即决定道：“我们往那边去坐下说吧，正好大家都可以休息会儿。”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左边那边区域，不远处有大片石头。
他们过去的话，正好可以借着巨石挡住身体休息，如果来人了，对方应该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他们，但他们可以发现对方。
雪无寂闻言，点了点头：“好。”
嗓音有些浅淡，却不带冷意。
凤明月目光不准痕迹从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上扫过，将他眼睛里布着的红血丝收入眼底。
除了红血丝，还有男人想掩饰的疲惫。
看来，她猜的没错，雪无寂是用了特殊秘法赶过来的。
待会儿坐下了，她正好给雪无寂把把脉。
这些念头凤明月并未说出来，这时欧阳家主已经带头往左侧区域走了，她也跟了上去。
很快，队伍在一大片巨石中找好位置停下。
几名暗卫待在了最外围，隐隐呈一个保护圈守着他们。
三名炼药师和林顺则是在看东西。
凤明月，零清，欧阳家主，封晋封麟，还有雪天晴雪无寂兄妹，几人单独坐在一堆。
本来封晋为了避嫌，主动带着封晋要去炼药师那一块，但欧阳家主做主把他们留了下来。
“封晋，你不用走了，待在这吧。”
这话一出，就代表欧阳家主现在是信任封晋的。
凤明月对此也没有意见。
她也清楚封晋现在没什么问题。
随即，欧阳家主看向了雪无寂，同他简单说了说封晋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他之前是被祁泫用蛊虫控制了，那日引老夫去往一处有天然阵法的地方，老夫被困在了里面，他也同样没走出来。在那个鬼地方，他因祸得福，体内那种蛊虫被逼出来了，蛊虫一死，他也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雪无寂听着这番话，目光淡淡从封晋身上扫过。
他目光没有什么别的意味，一如既往如此，可是却让坐在封晋旁边的封麟脖子缩了缩。
封麟吞了口唾沫，无端有些怕他，不知道是因为那些传言听多了，还是因为雪无寂目光带着无形的威势。
雪无寂这一眼很快就收了回去，没说什么。
欧阳家主还是了解他性子饿，见状便知道他对封晋留在他们队伍中没什么意见。
不过，欧阳家主忍不住在心里面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同北冥辰一样，都是属于气质冷清那一挂的，但北冥辰冷是冷，在面对他们这些熟人的时候，好歹是有些温度的，雪无寂则是一直没什么人气，活像从裂开的雪山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这两个男人有这种区别，或许跟其中一个成家了，还有一个没成家有关系吧。
欧阳家主忙将思绪拉了回来，正色道：“雪公子，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雪无寂微不可查点了下头，出声说道：“华老突然用一种雪某和玉夫人都未曾见过的特殊信鸟给我二人传信，信中未多做解释，只有一句话——让雪某和玉夫人赶往西南腹地找诸位。信的真伪雪某和玉夫人都已经分辨过了，确是华老亲自写的信。那信鸟传了信后又飞回去了，雪某本想把它留下，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凤明月和欧阳家主听到这，神色都微微顿了顿。
雪无寂透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那一只信鸟他从未见过，加之信件的内容也突然，所以他怀疑华老，但最终还是决定听从华老的安排，也就是暂时相信华老。
凤明月唇瓣微微抿了抿，旋即做出了决定，扭头看向了欧阳家主。
“欧阳伯父，北冥初来中州因是您救的，所以一直以为对您都很是信任，之前他应该也有同您说过关于华老的一些发现。”
欧阳家主点了点头，道：“北冥说过。”
凤明月便同他说起了更多的一些细节。
比如，秋宿的存在。
比如，北冥辰试探华老时，华老的一些细微反应。
封晋封麟、还有雪天晴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封麟和雪天晴这一小一大脸上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瞪大了眼睛，面上写满了吃惊。而封晋，虽然淡定，但也有错愕的神色从那双眼睛里流露了出来。
大家都很惊讶华老居然存在问题。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存在的问题是不是坏的，但已经让他们开始多想了。
华老到底隐瞒了大家什么事？
这天下还有秋宿这样的预知者存在，那华老是不是也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
一众难言的沉默在众人间弥漫开来，气氛有些沉滞。
不远处，林顺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没有偷听凤明月等人在说些什么，但这边突然怪异的气氛还是让他忍不住好奇。
不过，林顺还是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他这个身份可以探究的。他还是别多看了，免得几位大人以为他别有居心。
凤明月这边，他们几个都注意到了林顺方才好奇看过来的那一眼，但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比起林顺好奇的那一眼，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华老想做什么。
不，或许更重要的不是华老想做什么，而是华老究竟知道哪些事，如果是让雪无寂和玉夫人他们过来救急的，那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气氛沉默良久。
欧阳家主打破了沉默。
他面色认真而严肃地表明了态度。
“老夫相信华老头。”
他上一次对北冥辰也是这般说的。
这一次，依旧如此。
面对众人目光，欧阳家主声音很平静：“老夫和华老头已经相交有几十载了，他的性子老夫很了解。对于中州，他是一心一意地操心着，就算一个人能有两副面孔，可以将其中一面隐藏的很深，老夫也不相信华老头这么多年同老夫相处时，都是戴着假面的。”
“虽然可以确定华老头有古怪，他兴许跟秋宿一样，身份都不一般，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但他绝对不会是要对中州不利。所以，老夫倾向于他可能了解到了西南腹地要发生一件大事，一件两个高阶异能力强者都应付不了的大事，所以这才加急让雪公子玉夫人赶过来帮忙。”
“老夫的看法就是这些。”
欧阳家主说完，便没有再多说其他的。
他知道凤明月和雪无寂两人都能把他的话听进去，所以静等着凤明月和雪无寂消化掉他所说的。
雪无寂这时突然扭头看向了封晋。
封晋愣了下。
所有人目光都朝他们俩看了过来，便听见雪无寂问道：“祁泫有没有预知的能力？”
闻言，凤明月和欧阳家主目光都微微凝了起来。
封晋并未立即回答雪无寂这个问题。
关于祁泫的大多数事情他其实知道的都不清楚，以前意识是被祁泫控制的，去做什么事都没有自己决定的这个过程，因此也就记不住许多事。
纵然是他知道的，他也都印象不深，所以被问到相关问题时，都需要回想一番才能思考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雪无寂没催，琥珀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也没有别的情绪和意味，但封麟又开始替他兄长紧张了。
要是兄长回答不好的话……
“咕噜……”
封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会不会被打啊？
这个问题封麟不敢去问。
正当他胡思乱想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之际，封晋已经收回思绪看向了雪无寂。
“祁泫这个人确实有一点古怪，不是说他的性格，是来历……”
说到这，封晋拧起了眉，似乎在思考合适的表达词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道：“但祁泫应该不是预知者，他没有表露过这方面的能力。”
雪无寂视线从他身上收回，看向欧阳家主。
“对于华老，雪某选择继续相信。”
欧阳家主松了口气，不过，想到封晋方才说的那番话，便又担心起了祁泫来。
祁泫身上又有什么秘密？
这一个两个的问题太让人头疼了。
欧阳家主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并捏了两下。
凤明月这时也表态了。
“我也相信华老。”
目前，他们相不相信华老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华老让雪无寂和玉夫人都赶去西南腹地，假使华老有问题，在西南腹地设了阴谋，那他们就能不去了么？
她必须要去。
北冥辰在那。
凤明月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耗费精力多想，她怕她想着想着又头疼了起来，并且也是徒增烦恼。
与其百般顾虑纠结，倒不如顺其自然，毕竟都已经到这了，再往前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不过，祁泫……
凤明月不由得朝封晋看了一眼，脑海里划过了些许深思。
祁泫哪里有古怪这个问题她想找机会再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