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棕色和深蓝色是室内陈设的主题色,给人一种价值不菲,生人勿近之感。傅念进去了,赵婧妍四处望了望,都是他的人,她跑不掉。索性,她咬咬牙也进去了。
房间的灯光没有开到全亮,虽然有暖气,但不减幽深之感,很符合主人的性格。
这是个危险的男人。
傅念示意她坐,赵婧妍局促地在他斜对面坐下了。男人随意靠坐着,长腿交叠,那目光让她很不自然。
“傅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她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也乱了,这副狼狈模样应该不会被劫色,可她也没钱,若是冲陈慕去的,那她只是人质,不知不觉的人质是最好的,傅念又何必这么为难她?
赵婧妍猜不到傅念的用意。
“我救了你两次,难道你不该谢谢我?”嗓音中含着一丝慵懒,傅念喜欢和她待着的感觉。
赵婧妍不卑不亢道:“你故意把我丢在仓库里,又赖定我听到了你们的商业秘密,找了这么个借口软禁我,我还要谢你?”
她神色凛然,他更有兴致,太乖太傻的女人他不喜欢。
赵婧妍虽然屡次遭人设计,但看来也不是太傻。
傅念如实道:“确实是这样的,但如果我不带你来这儿,你现在的处境难以想象。”
赵婧妍闻言,脸色微变,不知是在揣度可信度,还是在后怕。
他抬起手背,哪里还有赵婧妍的齿痕,不过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
她的唇色依旧温柔红艳,想来再被她咬一口的感觉应该不会差。
“上个月,我在城郊救了你,你也不记得了?”
城郊?提到那件事情,赵婧妍有些紧张,忙道:“不是你,是阿慕救的我。”
“那天他在市中心开会,几时救得你?”
赵婧妍蛮不讲理,“不,就是阿慕,就是他救得我。”
那件事情谁也不愿意再提,她一直以为是陈慕去的及时,而如今这个男人又给出一个版本,赵婧妍不能接受,也不敢回想她那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傅念起身,慢慢向她走去,道:“我救了你,在金枫酒店,你在我手上咬了一口……”
他的话语似有魔力,每句话都言之凿凿,令人不自主地信服,赵婧妍不安地起身,“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我要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晕倒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总之,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她要赶快走,她只想回到陈慕身边。
傅念伸手将她按下,赵婧妍挣扎了两下,傅念的身子完全笼罩下来,阴沉沉一片,她眼中闪过惶恐,呼吸凌乱,小脸红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清澈如溪,楚楚动人,她是如此让人着迷。
忘不了她媚眼如丝的模样,更想她咬在手背上轻疼酥养的心动。
他的大手指节有力,禁锢着她的肩,赵婧妍双手都抬不起来,她声音发颤,“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的气息陌生又可怕,他眸色幽沉不可测,看得赵婧妍直打鼓,退堂鼓。
傅念轻笑,“婧妍,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即刻放你走。”
赵婧妍摇头,我不。
灯火辉煌的夜,车行如流。赵婧妍抱肩走着,风沉重得很有分量,她步步走得艰难。
街边欢快的背景音乐流淌,扰乱心神,傅念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奇了怪了,她什么时候招惹上这么难缠的人了?她不太快乐了。
晚上十一点,赵婧妍终于回到了云溪花园,只是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里,陈慕一个电话也没有,很不正常。她心里委屈,很想跟陈慕撒娇。
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婧妍吗?”
“你是?”
“我是何家明,阿慕醉了,你在哪呢?我去接你。”
那边的人声音清亮,说不出的好听,的确是闻名已久,风度翩翩的何少。但赵婧妍失了结识的兴致,她眨了眨眼睛,吸了口凉气,“不用了,我到家了。”
她挂了电话,便哭了。过了一会儿,陈慕的电话又打过来时,她按掉了。
今晚真凉,只有泪水是热的。
和陈慕在一起后,她有些得意忘形,的确好久没有这么矫情了。冷风里哭了好一会儿,赵婧妍才起身,她刚走了两步,不料被人从后面拖住,“救……”
猝不及防,她被人掩口拖到了一处偏僻黑暗的角落。赵婧妍惊魂未定,一个相识的声音响起,“赵婧妍,是我!”
“陈斐?”赵婧妍贴墙起身,陈斐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
云月不明,夜色沉寂,他不是那个纯净无害的大男孩了。赵婧妍泪痕犹在,实在笑不出来,“二少爷,你做什么?”
“我要报仇,让你变得跟我一样!”
“……”赵婧妍有些怀疑人生,陈斐这是什么逻辑?
陈斐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两个男人捉住了赵婧妍,一个人拿着赵婧妍的右胳膊用力向后撞去。
赵婧妍完全没有准备,就听到很清晰的一声骨响,她即刻眼冒金星,疼痛难忍,陈斐这个混蛋!
赵婧妍闷哼一声,跌倒在地,那人又将手伸向她,只听陈斐道:“行了,放开她吧,这也够她疼上几天了。”
确实,赵婧妍抱着胳膊疼得直冒冷汗,她神情痛苦异常,陈斐有些心虚,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但他才不会怕赵婧妍,“你可以去告诉我大哥,反正我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还怕什么?”
陈斐有恃无恐,他觉得程若莹说的有道理。他堂堂陈家二少爷,被赵婧妍欺负得不敢出声算怎么回事?况且,陈慕一定不会娶赵婧妍,既然赵婧妍做不了陈家的大少奶奶,那他又何必对赵婧妍客气。
赵婧妍第一次被人这么报复,疼痛、苦楚,她泪花乱转。但相比于傅念,陈斐没有太多恶意,他只是要出口气。
赵婧妍脸色煞白,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二少爷,咱们扯平了,我不会告诉你大哥,你也别再拿这件事烦他!”
她说不告诉陈慕,陈斐心里松了一口气,说不怕陈慕是不可能的。
“说话算数!”目的达到,陈斐扬长而去。
毕竟是女人,这么重的一下就算没有骨折,也够她受得了。陈斐觉得,也不能完全听程若莹的,即使赵婧妍做不得陈家大少奶奶,她程若莹也未必做得。
据陈斐合理分析,陈慕至少还能单身二十年。
陈斐一行人诡异出现,果断下手,然后又匆匆离去,留下赵婧妍一个人叫疼。
她右胳膊受伤,疼得几度晕眩,费了好半天劲,才从地上爬起来。她想打电话给徐嘉敏,也只有徐嘉敏了。可是,时至半夜,徐嘉敏还有孩子,怎么好惊动她?
夜风萧萧,热泪而下,多灾多难,有一种疼叫发现自己刚才哭早了。
最后,赵婧妍自己打车去了医院。她一身灰尘,头发凌乱,颇为狼狈。值班的医生脾气很好,很有耐心地给她做了检查。
“好在只是轻微骨裂,上两块小夹板固定几天就好了。”
赵婧妍摇头道:“医生,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给我开点儿止疼药就是了。”
“你确定?”医生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看起来纤细柔弱,心性倒还挺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