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熬这么厚的粥了,家里的粮食可不多了,得省着点吃!村里的那几个寡妇,来一次都得要一两粮食,再不省着点,我怕是找不上媳妇的!”到了晚上的时候,陈老汉一边咳嗽着一边将一个黑乎乎的锅子给从用黄泥打造的灶台上端下来,而陈四喜却只是拿眼睛夹了一下陈老汉,口中说着一些不咸不淡的话。
陈老汉对于陈四喜的话,置若罔闻,没有搭腔,只是将锅子放在了桌子旁边的一个土质的支架上,又转身从破旧肮脏的橱窗之中,取出了三个脏乎乎的黑陶碗,和三双长短不一,看上去满是油污的木质筷子,之后,陈老汉便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旁边的板凳上,一言不发。
分粥这件事情,是陈四喜要去做的,陈老汉没有分发食物的权力,现在的陈老汉太老了,老的已经有些干不动农活,陈老汉他已经从最开始的一家之主,变成了陈家的累赘,陈四喜随时可能弃养陈老汉,陈老汉是没有能力独自存活下去的,尽管陈老汉知晓知晓这一切,但是他却什么都抵抗不了,只能静静地等待那可悲命运的到来。
陈四喜端起锅子,先给自己倒上了满满的一大碗稀粥,然后又给陈六安倒了大半碗稀粥,而到此为止,锅子里面的稀粥已经没有多少了,只剩下几根惨绿色的野菜,和一些粘在野菜上,锅子上的粮食残渣。
陈四喜将锅子狠狠的刮了一遍,却也只是刮出了不到小半碗的薄薄的稀粥,随后,陈四喜便将这些少得可怜的稀粥,推到了陈老汉的面前。
“来,吃吧!”
陈四喜分完粥,便自顾自的端起碗筷,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陈六安看了看自己碗中的稀粥,再看看面色愁苦的陈老汉,却也没有说什么,只好埋头干饭。
这么点稀粥,还大都是野菜,陈老汉自然是吃不饱的,事实上陈老汉从出生到现在,吃饱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六安那大半碗稀粥,可以让陈六安吃个半饱,陈四喜的那一碗稀粥,也只能是让陈四喜不觉得太饿,食物,在陈家,不,应该是在整个陈家村,永远都是匮乏的。
陈六安对于陈老汉这个祖父,并没有什么恶感,陈老汉对待陈六安和陈四喜基本一样,属于不闻不问的那种,但是这对于陈六安而言,却已经足够了,总比被陈刘氏疯狂的殴打,虐待来的强的多。
如果可以的话,陈六安希望陈老汉能够活的长一点,毕竟陈老汉的存活,对于陈六安而言,没有任何的不利影响。
但是可惜,陈老汉的存活,却已经开始不断的侵蚀陈四喜的利益,陈老汉对于陈四喜而言,已经完全的成为一个累赘,尽管现在的陈六安也是一个累赘,但是陈六安却代表着陈四喜的未来,而陈老汉能够代表的,只能是穷困潦倒的过去,两者之间自然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陈四喜虽然没有直接杀死陈老汉,但是陈四喜就是希望陈老汉活的短一点,再短一点,这点谁都看得出来,陈老汉无力反抗,而陈六安也无力阻止。
“哎...”陈老汉叹息了一声,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之中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般,难受的要死。
最终,陈老汉还是端起了自己眼前的饭碗,只一口,便将饭碗中的稀粥给喝了个干净,而后陈老汉又将饭碗给细细的舔舐了一遭,确定碗中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之后,其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陶碗。
不一会,陈四喜和陈六安也喝干了碗中的稀粥,陈老汉收拾了碗筷,也不刷洗,只是将碗筷放回原来的位置,随后,其便颤巍巍的拿起自己的烟枪,脚步有些虚浮的去外面找一些能够抽的干草和动物的粪便,只有在睡眠和抽烟枪的时候,陈老汉才能暂时的摆脱饥饿的折磨。
吃完了晚饭,陈四喜取出了被自己藏匿好的粮食,然后抓了一把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便走出了房门去找村子里面的那几名寡妇去了,就是不知道其今晚上是去找王寡妇,还是李寡妇,亦或者是张寡妇。
这种事情在陈家村是光明正大的,不需要遮遮掩掩,在陈家村的人看来,做寡妇的还能靠着自己的本事,赚取粮食养活自己和家人,那是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自然不会有谁去唾弃这件事情。
陈四喜离开之后,陈六安便也悄咪咪的出门了,一双纤细的小腿快速的迈动,不一会,陈六安便离开了陈家村,走进了一片灌木林中。
陈家村的村民是不敢在晚上的时候到处乱走的,因为夜晚的荒野过于危险,莫说什么豺狼与虎豹,就算是巴掌大小的食肉昆虫,只要数量足够多的话,也是敢于袭击落单的村民的。
拳头大小的黑蜘蛛,拇指粗细的小青蛇,都只需要一口,便可以将一名村民彻底放倒,然后为荒野之中的动物们开启一场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