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下,一辆列车正飞快行驶着,穿过群山般林立的高楼,驶离闹市,向着明亮温暖的居住区驶去。
车上,穿着各异的乘客们三两坐着,有的对着手机呵呵傻笑,有的正伸长腿打着瞌睡。
李非和老莫分别后,就赶上了这辆末班车。
此时的他正头靠窗,盯着天上的血月出神。
从获得这份怪异的能力开始,他就经常对着月亮出神,每当他反应过来时,往往要咽上两口因为食欲而生出的唾沫。
就好像,那血月是一块甜美的草莓蛋糕,馋得他口水直流。
几次下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莫名的念头从他脑海里生了出来。
“吃掉月亮。”
时而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时而又像是某种意志的苦苦哀求。
这个念头在李非的饥饿症发作时,往往最为强烈。
好几次,他都不得不靠狠狠地咬上一口自己的手,才勉强清醒过来。
李非将这些怪异的现象,都归结到了半年前的那场事故中。
虽然自己对此毫无记忆,但他总有一种感觉,关于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藏在其中。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吃掉月亮,就能治好我的饥饿症吗?”
“我又怎么能够得着呢?”
完全没有头绪。
李非甩甩头,不再去想能力外的事情,以免徒增烦恼。
透过车窗,他转头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巍峨城墙,就算已经看过几百次,李非心里还是不由得生出了惊叹。
“真夸张啊,估计得有30层楼那么高吧。”
“不,不止,可能有40?”
对于墙的高度,李非并拿不准。
毕竟除开高墙,11区内最高的建筑也不过15层楼,连城墙的一半都不到。
粗略估计,环绕整个11区的城墙长达上百公里,高度接近百米,宽度更是能供两辆大巴并排行驶。
即使是李非原本所在的世界,也很难修出这样的奇观,更不要说这里较为落后的工业了。
“这墙真的是人能修出来的东西吗?”
李非心里充满着疑问,由于没有任何原主的记忆,他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在陌生世界的人,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一直到现在,他都每天看新闻听广播,不放过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加上老莫的给出的少量关于超凡世界的信息,李非大致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样貌:
200年前,妖魔现世,持续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就此崩溃。
科技倒退,人口骤减。
就在人类文明即将灭亡之际,名为“契约者”的超凡者横空出世,他们拥有着能够对抗妖魔的超人力量。
尽管如此,人类也仅仅是能勉强逃命。
经过长达数十年的斗争和逃亡后,最终,人类来到了大陆一角,建立了这座被划分为12个区的超大型聚集地。
如今,高墙内外则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人类和妖魔的世界就此分隔开来。
当然,就像那只潜伏的人狼,墙内也难免混杂着一些妖魔。
李非正在实习的安全局,就是负责整个墙内安保工作的庞大组织。
“叮咚,三河区到了!”车厢内响起一个机械女声。
李非起身,随着涌动的人流,流出了车站。
他步态轻盈,穿过拥挤的人群,拐进了一条刚下过雨的小巷。
小巷的尽头,是一家清静的小酒吧。
酒吧门口,破旧的灯管弯弯扭扭,拼出4个大字“螺丝起子”。
螺丝起子,这间老酒吧的名字,也是他们的招牌鸡尾酒。
据说这种酒最早流行在油厂的工人之间,由金酒和柑橘汁混合后,用螺丝起子搅拌而成,酸甜爽口,果香扑鼻。
当然,李非并不是来买醉的,他住在酒吧楼上的公寓里。
这是一栋7层高的老式公寓,灰白色的墙皮早已斑驳,露出其下的一块块红砖,茂密的爬山虎在外墙上恣意生长着,几乎就要从伸进窗口里。
李非推开大门,快步穿过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走廊,点亮了一层又一层的声控灯。
刚到四楼,一阵熟悉的噪音就传入了李非耳中,那是他很少谋面的邻居:
一位热爱摇滚乐的叛逆青年,还有一对喜欢深夜吵架的小情侣。
其实李非并不反感这些噪音,这些声音仿佛将他一下拉回了原来那个充满柴米油盐的平常世界。
而自己现在身处在一个妖魔横行的危险世界,又是以猎杀妖魔为生,要是没有这些世俗声音的提醒,李非害怕自己会离“人类”这个角色越来越远。
尽管如此,他还是隐约感觉到,或许是因为进化系统,又或许是因为工作性质的影响,自己的肉体和精神正在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转变...
李非在走廊尽头停下,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门后就是自己温暖明亮的小家。
半年前,他从酒吧老板娘手中租下了这间屋子,一室一厅,正好够他这种单身男人居住。
他放松下来,一边脱着外套,一边转动把手,推开了铁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