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有个包青天4/19 章 · 1518 字

第4章 我不是大人

汴河码头虽说是鱼龙混杂,但总体而言这个地方让不少草根平民得以养家糊口。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有的像黄大叔一样做起手艺生意,有的摆摊贩卖日常用品,有的以体力谋生,成为码头搬运工。这些搬运工自发组建起帮会,团结互助。

码头上正闹得不可开交,正是一伙搬运工和看守码头的官差起了争执。工人们或是捡起地上的木块搬砖,或是赤手空拳,与官差的水火棍、长矛扭打推嚷。两边人马都身强体壮,我这个书生被衬托得像纸一样单薄,站在那儿稍有不慎就会被砸晕。

我找到一个木箱,站在上面,深呼吸一口气朝人群大喊:

“官府办案!所有人住手!”

用尽全力叫喊,却是连自己都听不清,更别说正在扭打的人群。

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和分析现在的状况,慢慢等待机会,是我现在能做的唯一的事。

从在场人的分布来看,这场骚乱中心点是在货物装车前的货物检查处。运货牛车堆满了胀鼓鼓的麻袋,旁边插着一面标有“进利”二字的旗帜。

同样款式的旗帜,还有一面挂在现正停在码头的一艘宽大的货运漕船上,船上坐着大约十名水手作壁上观,船上货舱门大开正是在卸货中途。

“进利杂货”,京城几大龙头货商之一。似乎是他的货物在上岸装车的过程中出了问题。

然后这个事件发展至今,有一个最为违和地方:我朝官差能力再不济,也不至于无法镇压只有五六十人的团伙吧?

首先,只有第三码头配属的官差在镇压搬运工们,附近其他码头的官差仍在各自维护所属区域的秩序,这也能理解,不能因一个码头的纷争就让全城货运停滞,那些没法准时靠岸卸货的船员已经在河上起哄叫嚣。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仍没有看到有派来其他支援。

然后,有好一部分官差在集中保护几个人,为首是名肥头大耳长得猪一样的家伙,穿着官员工服,定是码头执权官。

这年头公务员分成两种,一种是包拯这样通过上级授权来干实活的,称为“行职”。

而被保护着的这一位码头执权官,是传统意义上的“官”,因为他掌握了实权。

一般情况下执权官是不会出现在前线的,他只要把工作交付给行职官即可。码头的行职官应属于武官一类,守卫当中唯一一名手持佩刀的光头大汉,我猜他就是行职官。

执权官旁边还有一位着装花哨的人,此人尖嘴猴腮,脸上挂着干瘪的笑容,显然长期与人谈生意养成的表情习惯,总眯着眼睛是防止别人看穿自己的真实情绪。他的腰上挂着雕有“进”字的玉佩,是进利杂货的代理人。

一肥猪一光头一猴子,他们这伙人再加上一个头陀,就能去天竺取经了。

而搬运工人一侧的关键人物,在所有争执的中心位置,一名搬运工正被数名官差用水火棍押着。他没有作任何抵抗,从远处勉强看到他的外表和善老实,神色慌张,还处于一种突遭横祸的恐惧当中。

回想起黄发工匠屋里的对话,我忍不住咬咬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真的是包拯最擅长处理的一种案件。而我除了等待事件继续发酵,等着我的家被改装得面目全非,什么都干不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等着骚乱自动平息,不时望向工匠屋,看包拯什么时候谈好工程,跑过来嘲笑我的无能。

不知过了多久,算是运气来了,搬运工那伙人还是被官差镇压住,两派人停止厮打,改成相互对峙。

站在所有工人最前方的人,体格在在场所有人当中出类拔萃,蓄着胡子杀气腾腾,眼神却不失冷静,一看就是位将才,这帮搬运工的首领无疑就是他。

工人首领身旁一个工人捂着头对他说:“二根哥,俺兄弟饭可以不吃,这冤可不能白吃,狗头的事咱们一块扛!”

“狗头”应是指那位被扣押在后方的工人。

首领二根沉着镇定地回应道:“这事我有分数。”

此时,包围得如墙一般紧密的官差们左右分开,用水火棍隔出一条通道,码头执权官迈着笨重的步子走上前说:“汝等刁民,竟敢阻碍官府办案,企图劫走犯人,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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