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手下，也跟着吃苦头。不过他转眼又看了看龙在渊，与自己一样也是满面尘灰风尘仆仆，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进了屯子，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众人索Xi_ng下马步行。屯子不大，只有两条大道呈十字将整个屯子分成四块。蒋大癞子带着众人穿过街道，在西北边临街的一栋三层楼面前停下。
龙在渊抬头一看，门口挂着大幌子，匾额上写着“下马留客居”五个字。只是那二楼临街的窗外还垂下一缕黑纱，正好落在匾额的上方。龙在渊心领神会，勾唇一笑，跟着蒋大癞子走了进去。
“众位爷！”满脸堆笑的小二迎了上来。
“刚才定下的独院，带我们过去。还有两车货物，一并送到院中，马匹要足料好好喂养，做好了一并打赏。”
没等小二凑到跟前，蒋大癞子就开口说道。末了向吴莱使了个眼色，吴莱从后面站出来，说道：“哥儿几个搭把手，把车推院里去。”
又有三五个镖师站出来跟着吴莱走了。其他便越过大堂，径直向后院走去。
一行十五人，包了独院，在及家屯这个地方，便是难得的贵客。众人刚安顿好，掌柜便亲自上门来招呼。
这位掌柜是昆州人，也姓吴。中等身量，微微有些胖，肤色黝黑。甫一进门，他便看到院中停着的两辆车，用油帆布包了个结结实实。眼睛在车轮和地上的车辙上转了一圈，又若无其事的转开。行到正屋，只见一人坐在椅子上，做行商打扮。屋里还有一人，站在下首，垂手而立，应是管事。
“客官有礼。”掌柜走上前，拱手施礼，“天刚大亮，诸位客官便进了我这小店，想必是昨晚错过了宿头？”
龙在渊未答话，倒是站在下首的吴莱赶上前说道：“谁说不是呢，昨天赶了一天的路，谁想半途车辕坏了，因此错过了宿头。我们一行在荒郊野地里凑合了一宿，好容易捱到天亮。谁想走不多远，就看到这个镇子。唉……也是昨晚月黑星疏，若是知晓路径，也不至于露宿野外。”
“即使如此，小人也不便打扰。待小二送来酒席，诸位爷用过，也好暂作休整。”
说完拱拱手，便躬身退了出去。只是走到院中时，又拿眼上下打量了一通镖车，才负手离开。
龙在渊斜了吴莱一眼，吴莱会意，便跟在掌柜后面去了。
不多时，吴莱回来，见房中除了照看镖车的两人之外，其他人俱在，便向众人使个眼色，又站在一旁。
刚站定，就看见掌柜亲自领了几个跑堂和使女，托着大小托盘走进院中。
“劳烦掌柜跑一趟，其实我们去前面吃也是一样。”蒋大癞子见状迎了上去。
“唉，诸位爷有所不知。”掌柜一面招呼跑堂布下酒席，一面说道，“诸位爷又是有身份带着货物的行商，若是被好事的看见了，只怕反而坏了好事。”
“哦？”见对方如此说话，龙在渊脸色浮现出一丝兴味，“不知掌柜这话是何意思？”
“唉……”掌柜见领头的大爷搭话，便转过身来说道，“咱们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太平地儿。屯子外有座落松山，山上有三个山大王，打家劫舍强男霸女无恶不作。就连这镇上，也满是他们的眼线。大爷您一见便是好人家出身，又带着两车财务。若是在前面大堂用餐，被人瞧了去，只怕遭贼人惦记啊。”
“哦，如此说来，掌柜的倒是个好人。”龙在渊捧起茶杯，用盖子细细撇了茶末。说话时抬眼看了吴掌柜一眼，眼神凛冽。
吴掌柜一见，心中颤然，惊了一惊。再看时，却见对方若无其事的喝口茶，心中暗自惊讶，但嘴上的客套话却不落下。
“可不敢当。”他摆摆手，“身在这个地方，见多了恶事，能帮得了一人就帮一人罢了。”
62
62、番外——海荡云茫二
众人围坐在一起，只见桌上大大小小的碟盘共十六个菜，八荤八素，满当当一桌子。
众人相视一眼，只见吴莱伸出手去，将其中八个荤菜挑出来拨到一边。蒋大癞子从包袱里Mo出几个油纸包，打开来，只见里面装着几只烤熟的兔子，分给众人。
“吴小子，这么说来，这留客居还真是干那些勾当的？”
“小弟亲眼所见。”吴莱仿佛想起了什么，脸泛菜色，“唉……不说了，免得倒了胃口。”
众人这才不言语，就着几盘素材和兔子，也只吃了个半饱。可即便如此，那些有猫儿腻的荤菜却是碰都不想碰，想想就觉得膈应。
未多时，小二提着一个木筐前来收拾。当那小子看到桌上一动未动的八个素菜时，脸色一变。虽然他也尽量掩饰，可那骤然紧皱的眉和瞬间苍白的脸色，还是落入龙在渊的眼中。
小二不言语，收了残席便要离开。
“慢着！”吴莱叫住小二，“回去告诉你家掌柜，你们这里的荤菜，爷们吃着不惯！下次弄些干干净净的白肉就可以了，这等臭烘烘的红肉再让我们看见——”
“客官……”小二转身，满脸堆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觉得耳旁一阵风声吹过。
他瞥眼一看，只见脑袋后面的门板上，赫然插着一只茶杯盖子，入木三分。可关键的是，他只看到坐在当中的那位爷手指轻轻一动，这盖子就插到木板里去了。当下吓得他心惊胆战，再不敢说旁的，低头哈腰口中连称是。
“吴小子，跟去看看！”蒋大癞子努努嘴。
“不劳蒋叔吩咐，我省得的。”说完刺溜往门外一钻就不见了踪影。
吴莱跃上墙头，远远的缀在那小二后头，眼看着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将一筐碗碟七拐八拐的进了厨房。他从墙头上顺下来躲在窗户边，TianTian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个洞。只见那小二刚一进去，里面便有四五个人围了上来，当中的正是那位吴掌柜。
“怎么样？”
“唉——”小二将木筐垛在地上，双腿劈开坐在上面，“点子扎手，不是个正儿，看来也是一伙吃搁念的。红肉一口没动，是个相家。本想给他搅黄搅黄，可主座儿的还真有两撇，要不是我躲得快，差点花了我的盘儿！”
“嘶——”掌柜退后一步，眼露凶光，哪里还有半点慈悲的样子，“早就觉得这伙人不是善茬，还好咱没动手，不然都不是个个儿。不如就这么让他们过了，自有别处的老虎来叼人！”
“掌柜的，这可是几个火点，就这么放了？院中那两趟车，沉甸甸的也不知装了些啥。蒙得死紧，我看不是现金就是现银。就这么放了，到头来让落松山的人打个白食，岂不让人耻笑我们无能？”
“现在他们有了防备，估计不会随便用我们的吃食。你们虽说手中握着些本事，可手上功夫平平，可别贸贸然捅了窝子，得不偿失。”
众人听掌柜这么说，也纷纷点头。
“我看不如这样。”掌柜将那小二叫到跟前儿说道，“我写封信，你寻个机会，悄悄出去。上了落松山，只管把信交个翁大爷，就说山下有一桩买卖，少说也三千五万。咱们两家我们做头他们做尾，得了好处，再行分配。话软这些说，明白了么？”
那小二眼珠乱转，复又笑道：“爷爷放心，小的自然明白。”
那掌柜又交过一个伙夫，吩咐道：“他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