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郡位于乾元偏西北的地方,本不算多么富裕的地方,自然也不算很热闹。
可近来青郡是真正热闹了起来,因为整个乾元最令读书人向往的圣地杏林府如今在青郡正式设立了分堂,这无疑于是给天下读书人提供了更多的入府机会。整个青郡随着清屿城杏林府那扇朱红大门正式打开的那一天起,车马进出流水般不断,将这往日里略显单薄的青郡秋景顿时变得火热了起来。
这些时日令青郡更热闹的事,没有比那帮外出云州的读书人联名上书共同声讨云家罪过更搏人眼球的了。本来青郡百姓对于远在南州的云家了解不多,如今倒是听说了云家不少的传闻,只不过大多都是坏的罢了。
而令这件事变得更加甚嚣尘上的,便是云翼放出话来,要将这班污蔑云家的可恶读书人杀个干净、以证云家清白。
有的人暗中说云翼的年少轻狂,有的人明里骂他太过放肆,也有的人说那帮被朝廷遣来帮助杏林付分堂建立的云州外出的人是墙头草,而云翼就是那阵要将他们吹断的大风,就看这帮人那所谓坚挺的脊梁会不会被吹弯压断了。更多的人反倒是对这件事不怎么关心,依旧是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为了维持生计每日奔波着。
要说对此事最为担心的其实是蒋连庆,毕竟这帮外出云州的人有一大部分是他说动的,更不用说他撺掇着那帮年轻的读书人声讨云家以求功名,他更不知道云家是否清楚当初云州城化龙出乱时蒋家与迅机处的合作。
但是这人奇怪的一点就在于,有些事情担心的久了反倒会放下心来。
商人逐利,这是蒋连庆一辈子最为坚持的道理。
如今,他那蠢笨的儿子能够入杏林府谋一份差事,就此后顾无忧,蒋家也因着朝廷的首肯在青郡的商会中独占鳌首,这都是他蒋家放弃云州城所得来的利益。为了这些,那些所谓的担心忧虑就全都不算一回事了。
“呵!杀光我们?年轻的云家少爷,有些话说着痛快过瘾,但事情做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蒋连庆在自家早就在青郡置办好的大宅中,看着庭院里的草木枯黄,别有韵味。
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
白鹤年背手而立,站在清屿城东部的一座木造望楼中,远远眺望着整座清屿城。自打他领到圣命后,便带着一队护城司的人员来到了青郡。
“白大人,楼口风大,不如先歇一歇,暂时看这情况青郡好像并没有闹事的人。”向耀祖自打当上护城司大队长后也是风光了好一阵,如今更是随着白鹤年前来青郡做事。
白鹤年摇摇头,“唉!现在是没有,就青郡所有的宗门而言,除了金刀门、五虎堂这么两个二流宗门能够搅出点儿风雨来,其余的都不算事儿,可谁知道接下来青郡会有怎样的乱子呢?那云翼可是已经放出话来了,要将外出云州的那帮读书人还有蒋家赶尽杀绝啊!麻烦啊!”
向耀祖右手摸摸自己腰间那把黄铜柄手的长刀,上面有着自己大队长身份的标志。
“就算那云家少爷有这个胆量,他有这个本事吗?我们护城司的人可不是吃白食的。”
白鹤年哈哈一笑,继而说道:“不怕他有本事,就怕他有胆量啊!就像当初在京都出现的那君子盟盟主,年纪也不大,修为也就那么回事,可还不是敢在京都独来独往?现在的江湖啊,年轻的一代比我们那时候可胆子大多了。说实话,他们的本事也强多了。”
“嗯?”
“你也知道,如今上面一力安抚云家,很多事情不会明着对付云家。这也是为什么云翼青石城外夜闯敌营,显然是不顾军纪,上面没有任何责问的意思。”白鹤年继续说道:“如果他真的来了青郡,那么我们也只好力劝其回头,不能跟他动手啊!毕竟,云家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强,不是我们能够得罪的。”
向耀祖听闻此言,双目炯炯,“我们护城司只为圣上做事,何须在乎世家势力?”
响起在前来青郡之前,护城司司首尹鹭跟自己说的话,“这向耀祖有野心,能力也不错。但有一个大缺点,那就是小心思多偏偏又固执,缺少了些大念头上的通达。你带他去青郡磨砺一番,将来也好成为我们护城司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白鹤年拍拍向耀祖的肩膀,笑着说:“世家再强当然比不了天家威势,但有的时候我们这些天家的下属还是要在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宗族的,因为上面还在乎,因为我们终究只是为人下属。”说完轻摇了下头,走下楼去。
向耀祖走向先前白鹤年站着的地方,手掌轻拍栏杆,放目远眺,感到站的高,看的清楚,看的明白,视线就是好啊!
向耀祖低头一看,见青郡的大街上正走过形形色色的人,谁又真正地清楚他们的具体身份和真实想法呢?
有一个身穿月白衣衫的年轻女子在走过望楼下的大街时,抬头看了一眼望楼,发髻上插着的簪子上那颗白色珍珠反射的阳光晃了向耀祖的眼。
“真漂亮啊!”
向耀祖看着那张阳光下姣好的面庞感叹了声,注意到女子身后那名包裹的严紧的高大仆从,皱了下眉。
“唉!也是个人物啊!”
……
在离杏林府分堂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小酒楼,近来生意出奇的好。
洪若虚此时早已到了青郡,正坐在酒楼大堂中的一张桌子上,独自喝着一壶青郡独有的“天佑德青稞酒”,酒质清冽,入口甘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