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恩[NP]117/125 章 · 2473 字

第124章

\n起来,眼中缀着亮光,比之平日,少了一分冷酷,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林司衍终日面对着这样一张脸,即便没看到全部,窥着这一角也能想象出来,齐策此时的眉目应当是舒朗开来的,他心情好时总会这样,若是他感兴趣了,问话时还会不自觉地挑起右眉,那人素来喜欢掌控全局,即便是发问也不例外,点漆一般的黑眸总是透着深沉,让人捉摸不透,也让人不敢扯谎。

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多钟了,竟是少有的耐心。依他的脾气,除却一部分是因为太子在这,剩下的更多还是对此次出征的满意吧,所以不介意听老臣们多唠叨几句。

先祖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如今他也即将在马背上捍卫这片江山,他应当也是期待的吧。

因为骨子里流传的血脉,因为责任,也因为未知,所以期待,但若是最后得知真相呢?

林司衍垂下眼睫,眼底晦色一片。

身旁有人推了推他的手臂,林司衍回过神来,朝那个方向看去,是同样穿着银甲的何琛。

“发什么呆,还不快上马?”

何琛装作不经意地从他身旁走过,低声道。

林司衍扫了一眼四周,大大小小的将军都纷纷上马,他敛眉,正打算上马时,旁边突然有个士兵靠近,作势要扶他,林司衍躲开那人的手,道:“不必。”

那个士兵却是固执,林司衍不由得拧眉,抬眼看去,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却甚是凌厉熟悉,林司衍心中一惊,不想这人竟混入军中来了。

可他们不是已心照不宣了么?

眼角扫到何琛看过来的探究目光,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时候,为防何琛生疑,林司衍很快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地将手中塞过来的纸条收起,搭着十一的手臂,踩上马镫胯了上马。

……

大军快行了整整一个月,方到达边境。

骠骑将军裴卫一早便领着众将士站在城门下迎接,事态紧急,齐策也不是个在意形式的人,大手一挥,免去了繁文缛节,命裴卫将军队安顿好,而后一行人便直奔议事房。

议事房。

裴卫简单地向齐策汇报着近来的战况,“此次领军的主帅是曹寄,据探子来报,南明此次共出兵四十万,主军十万暂驻阳城,其余三十万分三路包围我天启,一路如今在关州城外,领兵之人是南明武将新秀白家老三白毅,保守估计应当有十五万人,一路由老将庞浩带兵,共十万人去往景州,应当是想截我南部‘咽喉’,还有五万人一路绕去北境岩山,不知是想做什么。”裴卫沉声道:“此次南明显然是有备而来,对我军边境防备、地势似乎也都是清楚,我军与其几次交兵下来,都没能讨到多少好处。”

齐策脸色凝重,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了,关州城外那十五万人暂且不论,就是担心那驻扎在阳城的十万主军,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始终悬在心头,令人不得心安。

“曹寄是何人?之前怎么未曾听说过有这一号人?”齐策问道。

“是已故武陵侯曹威的遗腹子,近些年才认祖归宗,说是在朝上一篇《复明论》,引得南明帝刮目相看,故此委以重任。”想了一会,裴卫又补充道,“去年皇上万寿,南明前来贺寿的使臣中便有他。”

原是早有预谋了,但是……《复明论》?

数百年前这天下确实是大明的,但,也毕竟是往事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黄粱美梦却还没醒啊。

齐策唇角牵起一抹讽刺,嚣张小儿,想要复明,还得问问他天启的铁骑答不答应!

齐策看着面前的地图,眼底深邃,“如今城中可用的士兵还有多少?”

“若单单加上近日赶来的援军,共六万余人……”

这一夜,议事房的灯火迟迟未熄……

很快,战事又开了起来,白毅听闻齐策亲自来了关州,便想引他带兵出战,哪想交战了数次,齐策都只在城头观望,便命士兵

日日在城下挑衅辱骂,企图激怒齐策出战。

齐策充耳不闻,只是让人抛了粪池下去,甚至道抛中敌方者有赏。而次日开战齐策又登上城头,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紧紧锁着下方的战局。

足足观望了一个月余,齐策才亲率兵马,只是结果也并不如人意,虽没败,却也没在对方那讨到什么好处。

这夜,齐策正看着地图沉思,林司衍默不作声地在他后头替他按摩着脑上的穴位,帐外突然传来小兵的报告,道:“裴少将军求见。”

裴少将军,裴卫之子裴墨,当年的武举,仅以分毫之差落何琛一步的榜眼。

齐策宣了进来,帐外走来一个穿着黑色铁甲的年轻男子,男子面容硬朗,肩宽腿长,气质沉稳,似是没料到林司衍在里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裴墨规规矩矩地朝齐策行了一礼,却不急着开口。

林司衍会意,朝齐策行了一礼,而后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明帐中,年轻的将军面色凝重,半晌后沉声道。

“皇上,军中恐有细作。”

第159章

所谓擒贼先擒王,不知道是不是齐策在关州这个诱惑太大了,南明驻扎在阳城的十万军队终于动了。

十万军队连夜北上,朝着关州的方向袭来。

关州,议事房。

房中气氛低沉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住了,每一个将领面上都带着凝重。

首位上,齐策沉默了良久,终是下令道:“弃城,退兵。”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不少将领的拳头瞬间捏紧了,何琛不甘心地看着齐策,却又知道这是无可奈何之举。

曹寄的那十万士兵皆是精兵,而他们从盛京带了十五万精兵出来,一部分留守景州,带来关州的不过十万精兵,加上关州城内的尚能上战场的士兵,堪堪十六万人,这几个月来,多败少胜,已经折损了两万人,如今算上病残的人,也不过十四万人,而如何能与南明的二十余万大军抗衡?

且关州于整个边境来说不是重要之地,不值得将精兵送上赌局,去背水一战,如今最好的策略确实是弃城退兵,可是……这城中的妇老稚童该如何?

“即刻整队,不得耽误!”齐策扫过众人的脸,沉声道。

饱经沙场的老将军率先告退了,看到后辈们各个红了眼眶,绷紧着下颚,叹了一声,却只能在其肩膀上沉重地拍了拍。

屋子里的少将老将最后都一个个地退出去了,只留下关州守城主将熊达。

黝黑粗狂的中年男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他眼眶发红,声音却不带半点怯意,“关州守将熊达,必誓死守卫城门,末将在,关州在,关州破,末将当马革裹尸!”

齐策缓缓闭上了眼,按在地图上的手不禁紧握成了拳,良久,他走近熊达,郑重地将他扶起,“若城破……可降,朕恕尔等无罪。”

“百姓可降,末将,不可降!”

齐策下颚紧绷,神色肃穆,半晌,他缓缓地郑重道:“朕代天启万民,向将军道谢。”

“末将不敢!”自记事起就未曾流过泪的男人快速的低头,掩下了脸上那滴不曾示人的眼泪——他不知道,即便他不低头,旁人也不一定会看到他落泪了,因为那张坚毅的脸已经由于常年的暴晒而变得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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