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恩[NP]30/125 章 · 2568 字

第31章

涂完后林司衍又拿了白布给黑衣人包扎上,他不懂怎么包扎,只能尽量打好结,苏泊云的那金疮药应该是极好的,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做完一切后,林司衍想了想,还是将黑衣人身上的湿衣服全部扒了下来,而后又取了干净的布,蘸了小桶中的水替黑衣人完完全全地擦了一遍身,那小桶中的水是干净的,周顺怕林司衍要加水,但又不喜欢别人在他沐浴的时候进来,因此,每次林司衍沐浴,他都会外加放一个装满热水的小桶。

也多亏了齐策让林司衍伺候他沐浴,以至于林司衍如今对男子的身体都可以是面不改色。

给黑衣人擦身子的时候,林司衍发现黑衣人左肩上映着一个黑色的圆形图案,看样子是直接用火印烙上去的,图案中间好像是一直大雁的形状,林司衍看着这奇怪的图案,他感觉这图案看着有些熟悉,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的。林司衍盯着那图案想了片刻,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看到过,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虽然是一件好事,但有时也麻烦,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算是在街上随意瞥了一眼,时间久了过后也感觉熟悉,林司衍想着,应该是自己小时候在街上看到过类似的图案吧,况且他也不好过多地探究一个陌生人的事。

擦完后,林司衍又给黑衣人盖上棉被,黑衣人这伤口已是极重了,若是再染上风寒,好地更慢,到时免不了又要在他这待上几天,黑衣人多待上一天,他便危险一天。这买卖划不来,还不如现在累一点,好生照看着那人。

处理完黑衣人的事,林司衍才顾得上自己,那水中飘着黑衣人流出的血,他还在里边泡了一会,想起便觉得有些恶寒,林司衍担心这血水被人发现,因此也不敢叫周顺,自己一人倒了那水,又重新打来热水沐浴。

沐浴完后,林司衍已是疲惫至极,也不想处理桶中的水,想着明日再叫周顺进来帮忙倒了便好。

屋里的床只有一张,而如今那唯一的一张床上,大刺刺地躺着一位受伤的黑衣人,林司衍皱了皱眉,他如今有些抗拒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但是,林司衍环视了一圈室内,室内除了一桌一椅一柜,已无多余的东西了,如今也只是早春,若是这般和衣睡一夜的话,怕是染上风寒的不是那位黑衣人,反倒是他自己了。

罢了,挤一挤便挤一挤吧。

林司衍心中不情不愿的,但他不能再病倒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司衍这屋陈设极其简单,柜上干干净净的,也就放着一面铜镜,他经过柜子时无意间瞥到柜面上的铜镜,一时愣住神。

泛着些黄光的镜面上,映着一墨发四散的少年郎,少年郎模样俊美,长眉如柳,双目璀璨,肤色莹白,玫瑰花瓣似的红唇紧抿着,最为妖艳的是那少年郎左眉头上长着一点小小的红痣,而整个人却又是寒着一张脸,如此反差,倒像是那皑皑雪山上娇艳的红梅,艳丽而又清高。

此刻那双略微有些细长的桃花眼正诧异地睁大着——雪白的领口微微有些不整,露出来一截如瓷般白皙的脖颈,而那脖颈上,星星点点遍布吻痕,暧昧情迷,引人遐想,且单凭这一角的风情,便可想象藏在白衣下那纤细的身子上是有怎样的旖旎风光,而此前这具身子又是经历了怎样激烈脸红的疼爱……

先前为了藏那黑衣人,林司衍将他按在水中的一边,因着木桶有些小,而那黑衣人体型又有些大,林司衍便只能蜷着脚坐在木桶的另一边,也正因此,林司衍大半个肩膀落在了外头,那么何琛定是看到了,林司衍想起何琛盯着他看的那几眼,指不定在心中如何讥讽他不择手段、毫无廉耻呢,而那黑衣人……应当也是看到了。

林司衍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脸皮发烫,胸口发闷,他顿时觉得气血翻涌,站不稳似的后退了几步,撑在了桌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虽然这事宫中知晓的人不少了,虽然这二人与他无甚交集,虽然选择了这条路便知道了有这结果,虽然早已告诫自己抛却自尊,虽然……

但是知晓是一回事,被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这般的难堪,究竟还要忍受多久?

将来又有多少的难堪在等着他?

林司衍面露痛苦的神色,他想蜷缩起来,像刺猬一样,蜷缩成一团,然后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身上的丑陋的地方,不,最好是躲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那样,他就不必再承受这些痛苦,不必再忍受这些煎熬,也不用去面对讨厌的人,不用伏在人身下假意承欢。

为什么呢?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是非,承受这些痛苦呢?

他即便是在身为丞相幼子,在万千宠爱的时候也没有嚣张跋扈,没有做过欺辱人、伤害人的事,可为什么偏偏他要遭受这些呢?

连日来积压在林司衍心中的苦闷、失意、挣扎、受挫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了出来,那些情绪顷刻间侵占了林司衍的整个身心,他几乎被这些东西压得要喘不过气来了。

“叮——”的一声脆响,林司衍抬头望去,是他放在桌上的玉佩,应该是他不小心拂了下去的。

父亲,你总说“人各有命,强求不得”,那这便是他林司衍的命吗?幼时家亡,被迫入宫,雌伏人下,受人奚落?

不,他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命要由天定?

林司衍盯着那块通体翠绿的玉佩,潋滟的桃花眼中染上了几分疯狂。

他偏要强求!

父亲,你看着,他的命会攥在他自己手中的,而那些陷他于这种种窘境之地的人,他林司衍在此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第38章

第二日,宫中一派的平静,似乎昨夜的那场大肆搜索是一场梦一般,林司衍看着齐策毫发无损的样子,猜想黑衣人应该是没有得手,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当自己不知情一般,与往常无异地伺候着齐策。

黑衣人的身体似乎很好,伤口恢复地极快,不过一日,便已差不多可以行动自如了。

黑衣人的话不多,表情仍是冷冷淡淡的,似乎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一日三餐皆是由林司衍端进屋里。黑衣人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当作感谢。

但也好在黑衣人漠不关己的态度,让林司衍心中好受一些。

林司衍这地方偏僻,也仅有周顺一人伺候着他,虽然说无人会进来,但周顺有时需得给林司衍打扫,那黑衣人倒也不需要林司衍担心,听到脚步声便会自己跳上房梁躲起来。

昨夜林司衍平息了怒火后,便也躺上了床榻,或许是旁边多了一个人,他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闭眼开始冥思。

旁边这黑衣人身手敏捷,能闯入宫中,又能在众多侍卫手中逃脱,想必是一位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只是,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来刺杀的,能惊动何琛亲自带人搜查的,这事肯定不小,那么,这人是来刺杀谁的?齐策么?

那又是谁派来的?

先皇算是中年早逝,留下来的子嗣不多,不算早年夭折的皇子,如今活下来的皇子除却齐策,便只有三人而已。大皇子如今被齐策剪了羽翼,囚禁皇陵,很难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三皇子前年方封的王,迁了出去,纨绔子弟一个,不成气候,也没那刺杀齐策的胆量,四皇子尚且年幼,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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