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脑是个复杂器官，脑子不同部位受到器质性伤害，带来的症状也有所差别。
目前看来，龙云眉的说话方式、性格、习惯均和以前不同。
于医生向陶路解释过，经过手术的龙云眉正在恢复阶段，慢慢会调整恢复。
当然也有可能调整恢复不过来，一切都没定准。
看着往昔温文尔雅的大美女如此胡搅蛮缠，兼之身负杀人嫌疑，陶路虽然装作若无其事，心里难免有些疙瘩。
还好张弦的出现把他解脱出尴尬。
一看见张弦，龙云眉眼神立刻有所不同，大胆又狂热，执着又崇拜——她对陶路视而不见，面对张弦口口声声叫着“学长”，自己则谦称“刚入学请学长多多指教”，随后竟然要挣扎着坐起来“请学长看看我的笔记”。
显然她对自身一无所知，记忆混乱，退回到大学时期——这也是手术后遗症之一。
和菜鸟陶路相比，张弦显然有经验得多，他和蔼可亲地慰问“小学妹”，然后退出病房。
“你还轻描淡写说她对你‘只是崇拜’，看这样儿，都成狂信徒了。”陶路调侃。
“这样的龙云眉，并不像我们熟悉的那一个。”张弦若有所思。
“没错，差距太大，她的记忆错乱……弦哥你说，她要是把关键的记忆都忘了，一点也想不起来，怎么办？”陶路问。
——犯罪嫌疑人，将犯罪的全过程忘记了，该怎么定罪？
“这个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只不过麻烦点——搜集大量旁证，构成极为完整的证据链，不存在任何意外，这样即使口供缺失，也能定罪。路路，你别忘了定罪和量刑有所区别吧。”
定罪是定罪名，量刑是定刑种和刑期。
即使精神病人也可以被定罪，但是无行为能力人将免于刑事处罚——许多犯罪嫌疑人往往冒充精神病，意图逃脱责罚。
“那龙云眉……有没有可能假装记忆混乱？我的意思是，她假装无行为能力人。”
“你可别小看司法鉴定哦，装病和真病差别太大了。”张弦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拽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从中挑出一张十块：“路路，请你以精神病的眼光告诉我，这是多少钱？”
精神病的眼光？陶路想了想：“一百？”
张弦又挑出一张一块钱：“这个呢？”
“……五块？”
“再想想？”
“呃……七块？”陶路想起网上的笑话段子，抖了个机灵。
“七块还是五块？”
“七块，七块！”
“鉴定完毕，你是装的。”张弦收起钱。
“一点也不像吗？”
“一点也不像。你这样拿着钱在精神病人面前晃，人家要么不理你，要么根本就不知道这种东西叫做钱，更不会胡编乱造几块钱。在他们眼里，十块钱可能是一张蓝纸，可能是一个藏宝图，可能是一个密码纸，也可能是一副画，一块砖，一本书，一片树叶，一张相片……明白差距了？”
“这样啊。”陶路表示精神病的世界果然玄妙，他完全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