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躺在这里无聊死啦,电视也没有好看的,朱文带来的那几本酸了吧唧的言情小说到是不错,就是文绉绉,护工老念白字,特别讨厌!换个高中毕业的护工不行吗?我又不差那点钱!还有,天天病号饭真是吃腻了,你都不知道偷渡点好吃的过来!朱文也是,非说听大夫的,那帮大夫只管做手术,还管得着我吃啥?哼哼,我跟你说,下次给我炖个猪脑来,吃啥补啥,我脑子做了手术,必须吃猪脑补一补!还有,记得加辣椒!老娘嘴巴都淡出鸟来,不放辣算个球啊。小姑娘你也在点头,你也喜欢吃辣吧,我以前没见过你呀,blablabla……”
以下省略带着方言口音的三千字。
跟泼辣粗鄙的龙云眉在一起,坐着都是一种折磨。
尤其有她先前文雅形象作对比,陶路简直没法相信这竟会是同一个人。
他只好先答应着,在龙云眉说累了要喝水的间隙,像逃跑一样离开了房间。
“真可怜。”花小壶摇摇头。
“是啊,她这个样子,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恢复。”陶路叹息一声。
“我也不知道,不过可能快了。”花小壶回答。
陶路猛地扭头:“快了?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医生,所以你的意思是——”龙云眉诈病,逃脱惩罚,而警方已经掌握了她诈病的证据?
“这都被你听出来了。”花小壶耸耸肩,“我什么都没说啊,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是是,一切都是我瞎猜的。”陶路连忙答应。彼此心知肚明。早已明白怎么回事了。
龙云眉的病房在走廊尽头,两人在走廊说着话往电梯方向走,途径医生办公室时,听见里面爆发一阵哭声,以及含混不清的言语:“大夫,救救我们吧!”
陶路打了个激灵,花小壶已然好奇地溜进门去。
于是陶路紧随其后,看见两个穿病号服的高挑女人——脑袋上贴着纱布,露肉部分青青黄黄,分辨不出年龄——一左一右抱着医生的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从受伤到就诊的时间过长,面部肌肉血管神经虽然接驳上,但离痊愈确实还要一段时间,你们别急,不要牵动伤口影响愈合。”医生的脾气一向都不错。
女子甲含含混混地说:“多少钱我都出得起,求求大夫,一定要用最好的药。”
女子乙也呜呜突突地说:“我才二十二岁,不想后半辈子都半边脸面瘫啊,呜呜呜……”
陶路原本想看个热闹就走的脚步,停顿住。
花小壶看看陶路,目光示意:“不走吗?”
陶路拉着她到楼梯间:“你记得波波头经理说的话吗?山水会所不干净。”
“——两个公主被毁容?”花小壶一秒回答。
陶路一指医生办公室方向。
“她俩?”花小壶转了转眼珠,“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上去套近乎,会不会被误会?”
“套什么近乎?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陶路说,“张弦调查AAA集团的事,我想帮他,又怕引起夏雷蕾怀疑。”
“哦,所以你过去套近乎,问‘你们老板是谁’这样?她们会跟你说实话吗?”
“好像不大合适。”陶路挠头,他确实欠考虑,在会所当公主,即使不卖肉,也并不是一个很体面正式的工作。
“但这可能是条线索。”他想了一阵,问花小壶,“你有什么办法?”
“别看我。我只是个观察员。”
陶路又挠了挠头,灵光一闪:“虽然你只是观察员,但现在有一个给AAA集团添堵的机会,你要不要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