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狗场？不是动物园的狮虎山？”陶路话有点说不利落。
并不是他在冷藏厢呆久了冻的。
也不是他被冷藏厢的血味和肉味熏的。
更不是被别人发现了吓的。
事实上，他钻进冷藏厢以后，感觉车子没开多远就停了下来，随后缓速开了一阵，金妮打开后门让他出来，全程没有任何难度。
他和金妮站在封闭式走廊之内，第一扇安全玻璃前。
陶路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有两个长柄铁夹。好像清洁工用的那种，不需要弯腰，就能捡拾烟头卫生纸。只不过这两个铁夹粗大厚重得多，捡烟头的可能性不大。
陶路的脸色不大好，金妮脸色同样不大好。
两个人站在安全玻璃前面，看向犬舍内。
安全玻璃离地约有一米，直接连通天花板。一米以下砌的水泥台子。
玻璃后面紧紧贴着一层铁丝网，铁丝网后面紧紧贴着手指粗的铁栅栏。
靠近两人的地方，又有一扇狭窄的铁门。
犬舍内部，靠近安全玻璃这一侧是水泥地面，另外一侧是黄土地。
水泥地面上，横七竖八散落着粗粗的棒骨和长长的肋骨，生的，带血，带筋，带肉屑，长骨两头被咬得乱七八糟。
旁边还有一个水槽，内盛清水。
在水泥地与黄土地交界处，鼓起一座毛乎乎的黑色肉山，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保守估计，肉山直径两米，高一米。
“这是藏獒吗？”陶路说话都不敢大声。
“不知道。据说是杂交。”金妮回答，“每天看着它们，我都快疯了。”
“它……们？”陶路加重了后一个字。
——不止一只吗？
金妮指指旁边。
陶路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走廊。
一溜安全玻璃。
一溜狗舍。
各种颜色的肉山。
“它们都不醒吗？”陶路小声问。
“老板说，都吃过药睡着了，不伤人，但没人敢保证药不会失效。”金妮也小声说，“虽然隔着安全玻璃，我还是怕。尤其是现在。”
——为了保证犬舍空气新鲜，食物新鲜，要及时清理残渣。金妮因为犯了错误，所以最近一个月，每天最后一次清理残渣的任务由她负责。
铁门中部开着个带铁栅栏的小窗口，大概半米方圆，金妮拿着长柄铁钳，从窗口探进去，一块一块夹出骨头，这就是她的每晚日常。
惩罚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因为是处罚，特地不许其他工作人员跟着。
不需要什么威胁，单单一个人身处随时可能清醒的狗群之中，给她的精神压力已经足够大。
而且，还是持续的。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莫过于头顶上悬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剑。
“这些保障，不够安全吗？”陶路指着安全玻璃问。
金妮反问：“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块是新换上的？”
陶路：“……”
他谨慎地往反向走了一步。
金妮苦笑：“今天还好，你在我身边，每天夜里，清理过这些，我都像死了一次。”
陶路：“进来的时候，他们不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