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壶是第一个看到陶路报告书的人，看完以后沉默不语。
“我写的行吗？”陶路略忐忑。
单手虽然慢了点，但能打字。陶路的问题在于不会画画，地下通道的布局和斗狗场的样子，都是手画的。而且还是左手，歪歪扭扭丑死了。
“陶路同志。”花小壶轻轻抱了抱他，“我们对于猛犬之家的渗透力度不足，这份情报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陶路露出欣慰笑容：“有用就好。”
随后他问：“花小壶，你说他们放我回来，也没签个保密协议什么的，难道不怕我泄露狗场的秘密吗？”
花小壶白他一眼：“你知道你能出来的原因是快挂了么？”
陶路大惊失色：“我没死啊——张弦他们救了我？”
“对，狗场那边肯放你，是他们认为你注射药剂达到致死量，昏迷，脏器衰竭且不可逆，在三十六小时内必死无疑。你送进医院时都快成植物了。”花小壶说，“但是，他们错误估计了我方的医疗水平和人才资源。不就天才么，咱们有得是！不仅这个医院的牛人，咱们联网会诊，国家顶尖权威都加入了，要不然你哪能醒得这么快？”
张弦和许多医生，先使用缓释剂保住陶路的小命，随后争分夺秒研发解药，终于将陶路从植物状态重新转化为人类。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陶路感慨国家机器力量的强大。
“但是国家力量也不是万能的。”花小壶坐在病床前，垂头丧气，“体制内的人，只能按体制办事。”
陶路眨眨眼：“花小壶，你不喜欢体制？”
花小壶：“也不能这么说啦……反正有好处也有坏处，选择一样就得放弃另一样，如果两样都选……”
“灰色地带！”陶路脱口而出。
“灰色地带啊，那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因为涉及黑白，所以哪一方都不能完全信任，需要超高的双商才行。”花小壶一摊手，“你别看我，我知道我不行。”
“花小壶，这时候你怎么谦虚起来？我以为你要说你最棒呢。”
“这个啊……一个弄不好就送命了，完全不是谦虚的事好吗！”
“你说得对。”陶路叹气。
“这份报告我替你交给王姐。”花小壶说，“你继续安心养伤。狗场一定会被调查。”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陶路回答，“还有，我昏过去的这几天，你们的行动怎么样？”
花小壶看陶路。
陶路秒懂：“哦哦，涉密对吧，我不问了。”
花小壶耸肩：“告诉你也没关系。”
她说：“关键证据找不到。”
陶路惊讶：“肖择不能攻克电脑吗？”
花小壶：“不是所有证据都是电子格式的，而且，电子文本的认证是个难题，很容易作伪。如果电子文档能代表一切，为什么警局录口供之后还要按手印？我们需要书面材料，以及直接证据。因此，上周的行动可以算失败了。”
“是啊，赔了夫人又折兵……”
“——哟，谁是夫人，谁是兵啊？”有人慢条斯理搭话。
“张弦！”陶路精神一振。
多日不见，张弦脸瘦了一圈儿，眼睛带血丝，眼袋大得可以媲美金鱼。
好在精神不错。
他将饭盒往陶路桌旁一放：“路路，我今天可算看见活了啦。”
陶路笑：“弦哥……对不……”
“行了行了，早就说过弦哥罩你，信了吧。”张弦说，“这是什么？”
他从花小壶手上拿过报告书，认真翻阅起来：“……路路，你真够惊险的。”